与此同时,枯木夹巷的战斗已如惊雷般传遍整个阴冥岛。
远处天际,数道强横遁光同时从齐家、聂家、方家方向冲天而起,以惊人速度朝夹道方向合围而来。
拾花圣女见数道光影呈包抄之势奔袭而至,
她左突右拐,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狭窄街巷中闪转腾挪,连续避过数道迎面而来的身影。
最终趁乱带着怀中重伤的云影悄然遁出了阴冥岛。
直至掠出岛边,她才敢稍稍放缓身形,担忧地回望一眼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岛屿,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蜷缩成一团、气息微弱的小兽。
云影此时再无往日灵动,一双原本灵动的小眼紧紧闭着,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尚存一息。
拾花圣女眼底掠过一抹焦急,随即又咬紧牙关,将遁速催至极限,朝更远的海域疾掠而去。
正在奔逃中的吴小阿收到拾花圣女传音,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聂珠儿的储物戒终于到手,忧的是云影伤势不知轻重。
他正欲再作计较,却猛然感知到周边数道强横气息飞速逼近,几股神识已隐隐锁定了这片区域。
心思电转间,他便已明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正面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何况自己于方无痕、风雨楼三方争夺之间已是最大赢家,理应见好即收,远离这是非之地。
一念及此,他再不迟疑,取出破虚阴令猛然催动——空间剧烈扭曲,他的身形在下一瞬凭空消失。
轰轰轰轰——!
就在吴小阿消失的刹那,那几颗雷光弹与湮灭珠同时炸开。
无数细小的玄铁碎片裹挟着刺目雷光与湮灭之力横飞四溅,震耳欲聋的爆鸣连成一片,整条枯木夹道被狂暴的雷电罡风吞没。
地面龟裂,周边枯树拦腰折断,漫天烟尘碎石冲天而起,将所有人的视线与战场痕迹尽数抹去。
叶孤守在爆炸波及的刹那身形连闪,月白衣袍翻飞间如一片落叶在暴风中飘摇翻转,周身护身法诀接连激发,竟毫发无伤地避开了所有冲击。
他在烟尘中稳稳落地,抬眸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夹道尽头,面色依旧沉静如水,眉宇间却掠过一抹郁色。
“哎哟喂,这些玩意儿可不长眼,砸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可难受得紧!还好周爷爷有现成的肉盾挡着!”
周八斗见那两颗雷珠拐着弯朝自己飞来,嘴角一扯,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他有意阴方无痕一把,右手猛然探出,五指间灵力如蛛丝般喷涌而出,使出一招“粘丝缠手”,牢牢钳住方无痕的右臂令他脱身不得,
随即猛地将他拽向雷光爆炸的方向,硬生生将他抵在身前做了一面人肉盾牌。
方无痕本就被聂珠儿那蓄势一击重创,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渗血,体内阴煞之力肆意窜动,战力折损过半。
此刻被周八斗强行擒住当盾牌使,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狠色,
借着与周八斗身形贴近的刹那,指尖一翻,一抹无色无味的阴煞毒气悄然注入周八斗手腕经脉。
周八斗正得意间,忽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锥心刺痛,一股阴寒之力顺着经脉急速蔓延,灵力运转骤然滞涩,不由脸色大变:
“好你个阴货!留你性命做个肉盾还不知足,非要阴你周爷爷一手!”
他掌力猛吐,将方无痕狠狠击飞出去。
方无痕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后背硬生生撞入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罡风之中,数道雷光透体而过,无数玄铁碎片嵌入皮肉,浑身焦黑、鲜血飞溅,惨状触目惊心。
他重重砸落在地,滚了几滚便再无声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躺在地上的聂珠儿,本就身中五阴毒煞,又被月狐的千面游离幻术重创神魂,意识尚未恢复,此刻又遭雷珠爆炸波及,连护身法宝都来不及激发。
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只来得及侧过身子,用那肥硕厚实的后背迎向暴射而来的玄铁碎片与闪烁雷罡。
嗤嗤嗤——雷光电弧扫过,碎片入肉,鲜血飞溅,
聂珠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被气浪掀飞数丈,重重砸在残破的墙垣上又滚落在地,浑身血肉模糊,彻底昏死过去。
叶孤守收到月狐负伤失手的消息,又扫了一眼远处天际急速逼近的数道遁光,面色微沉,
他当机立断,抬手打出一道传讯信号——一道淡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一朵清冷光花,正是风雨楼的撤离暗号。
随即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白虹掠至周八斗身侧,二人合力激发一枚瞬移符,转瞬便消失在漫天烟尘之中。
阴冥岛最边缘的礁石滩上,空间一阵剧烈波动,吴小阿踉跄着凭空跌出。
双脚勉强站稳,紊乱的气息尚未平复,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便骤然袭遍全身,数点幽绿鬼光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三尺处浮现,朝着他周身要害直射而来!
“蚀骨毒火!”
吴小阿感受到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鬼火腐蚀气息,心神俱震,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那一刹那,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思考,他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脊椎几乎弯成一个倒弓。
数点幽绿鬼火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其中一点余焰堪堪擦过他的手臂——焦灼的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仅仅是被余焰擦过,他便感觉眉心魂海都为之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了神魂深处。
吴小阿狼狈翻身急退,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嶙峋礁石,痛得他闷哼一声。
低头看向手臂,只见被余焰擦过的皮肤上,一道细如发丝的幽绿纹路侵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灼痛、灵力溃散,整个人如陷泥沼。
他强忍恍惚,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头望去,
一个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的黑袍老者,正无声无息地站在他方才落地的位置。
老者双眼漆黑如墨,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周身弥漫着浓稠的死气与腐朽之意,脚下礁石在他落足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滩黑色粉末。
他冷冷打量着眼前人,干裂的嘴唇缓缓裂开,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哦?居然是我巫山神教的破虚阴令——这么说,你是柠州来的修士?”
老者的声音沙哑飘忽,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正是百毒老怪——方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