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者闻言,神情瞬间阴冷,阴阳怪气地道:
“哦?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散修,也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惭,看来果真是初来乍到、不知天高地厚。
我廖家之人,岂容外人教训?不论你来自何处,既已动了手,今日便当拿你回府,交给我家家主发落——也好让你知晓,这南崖城,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身周一股沉厚威压骤然铺开,连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吴小阿面色不动,迎着那股威压,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只看到我出手,可曾问过你家后辈做了什么?二话不说就要拿人,未免太霸道了。
况且你廖家也不过是南崖城一个家族,又有何权力拿我?莫非这南崖城的规矩,是你们廖家定的?”
黑衣老者闻言,脸上横肉一抽,眼中寒光骤闪,语气愈发阴冷:“看来你是不想束手就擒了。那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衣袍鼓荡如帆,猎猎翻飞间隐隐透出金石铿锵之声。
脚下青砖寸寸龟裂,细密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飞速蔓延,激起一圈无声的气浪。
一掌探出,五指间暗灰色灵力缠绕如蛇,嗤嗤作响,裹挟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直奔吴小阿肩头抓来。
这一抓凌厉狠辣,五指所向精准锁住吴小阿数处要穴,劲力含而待发,分寸拿捏得极为刁钻,显然是要一击制敌,当场将他拿下。
吴小阿心头一凛——这老者出手毫不留情,分明是动了真怒。
他心念电转:自己初来乍到,实不宜在大街上与本地家族正面冲突,可对方来势汹汹,若一味闪避,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他只得侧身一让,堪堪避开那一爪,同时反手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对方的抓势卸去三分,借着后撤之势拉开距离,沉声道:
“前辈何必咄咄逼人?在下不愿多生事端。若前辈执意相逼,那便莫怪我不客气了。”
这番退让,非但未能平息对方怒气,反倒让黑衣老者愈发认定他是心虚怯战,掌势陡然一变,五指猛然收拢化爪为掌,一道暗灰色的掌风裹挟破空声,直朝吴小阿胸口拍来。
这一掌力道比方才更甚三分,掌风未至,衣袍已被压得紧贴前胸,显然再不留半分余地,要将他一击重创。
吴小阿避无可避,只得沉腰立马,灵力瞬间凝于双掌,咬牙硬接。
双掌轰然对撞,一声闷响炸裂开来,气浪裹挟碎石尘土呈环形横扫四方。
吴小阿只觉一股沉重如山的劲力顺着掌心直涌入体,震得他连退三步,胸腹间气血翻涌如沸,闷痛不已,
心头暗骂这老家伙下手果真毒辣,简直要把人往死里打。
而黑衣老者却只是身形微晃,后退了半步,稳稳站定,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竟能硬接他这一掌而屹立不倒。
就在黑衣老者正要再催攻势之际,一道清朗而带着怒意的沉喝声从街巷尽头传来:
“住手!廖四,你在我齐家门口动手,未免太不把我齐家放在眼里了!”
话音未落,一道玄青身影已快步而至。
来人是个身形清瘦、面容方正的锦衣老者,颌下一缕长须修剪得齐整妥帖,一双凤目精光内敛,步履间沉稳有力,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凝气度。
修为赫然已是金丹后期——正是齐家家主齐正弘。
齐正弘三两步走到近前,目光先扫过那蓝衣青年,又瞥了一眼正暗自平复气息的吴小阿,见他眼中似有深意,心中便已了然几分,最后才缓缓转向黑衣老者,眉头已是紧锁。
黑衣老者——廖四见来人,面上愠色微微一敛,却并未就此退让,冷冷开口:
“齐家主来得正好。这人倚仗修为,伤了我廖家后辈,老夫正要拿他问话,你却横插一杠,莫非真要与我廖家作对?”
齐正弘没有接他的话,只冷冷扫了那蓝衣青年一眼,目光中满是厌倦与不耐,随即转向廖四,声音里压着怒意:
“廖四,你廖家在我齐家门口安插眼线、拦截宾客,已非一日两日。今日又纵容门下拦路盘问我齐家的客人,你当我齐家是什么地方?我齐家虽非豪门大族,却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他越说越气,声调陡然拔高:
“你廖家想要我齐家那枚通玄令,便在我门口布下暗桩百般阻挠,这等卑劣手段,可还有半分大族风范?
若再这般欺人太甚,老夫索性将那通玄令交与城主府便是——倒要看看你廖家,敢不敢去城主府门前截人!”
这话一出,果然戳中了黑衣老者的软肋。
他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齐家主言重了,我廖家绝无恶意。不过是听闻近日城中有宵小出没,这才加派了人手在周边巡逻,不想下人多有冒犯,倒是一场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小阿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既然这位道友是齐家的客人,那便罢了。不过齐家主,我廖家先前提出的条件,始终有效——七日内,还望给个答复。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齐家主舍近求远实属不智,不妨郑重考虑一番。”
齐正弘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转而朝吴小阿微微颔首,语气和缓了许多:
“这位道友既来拜访我齐家,那便请随老夫入内一叙吧。”
吴小阿拱手一礼,神色从容地跟在他身侧,在廖四和那蓝衣青年阴鸷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齐家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的阴影之中。
蓝衣青年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恨恨地啐了一口:
“四叔,这土包子嚣张至极,丝毫没把我廖家放在眼里,为何要让他轻易离去?”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目光仍盯着齐家大门的方向,声音沉冷: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年我廖家对那鸣仙域谋划志在必得,不好与齐家撕破脸太过。
方才我与此人交手,已试出他绝非夜峙岛秦家之人——但此人敢藐视我廖家,待他出齐家之时,定然将他捉拿,顺便探探他来齐家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