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刚踏入小院,院中自带的防护隔绝阵法便骤然激发。
厚重的光幕无声合拢,将整座小院与外界彻底隔断。
云影已在混元镯里闹腾起来,娇声娇气地吵个不停,嚷着闷坏了闷坏了,非要出来透气。
吴小阿被它吵得头疼,只得松了禁制放它出来。
雪白的小东西一落地便撒开四爪,绕着院子欢快地奔了两圈,尾巴翘得老高,活似一只刚出笼的野兔。
吴小阿负手立于院中,目光掠过湖面那层薄薄的灵雾,心中暗自思忖。
齐家将自己安排在这湖心孤岛,一面是示以重视、彰显礼遇,另一面却也是不想让自己过于靠近齐家内宅、窥探虚实。
这湖面看似平静无波,定藏着某种隐匿或隔绝的手段,以防外人轻易窥探岛外动静。
即便如此,这安排却显得合情合理。
吴小阿收回目光,朝正追逐一片落叶的云影叮嘱道:
“云影,你出来玩可以,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可不能随便离开这座小院。另外,老大这几日有正事要忙,你可别没完没了地吵我。”
云影头也不回,小爪子摁住那片落叶,扬起脑袋吱了一声算作回应,便自顾自地蹦跳着钻进了花木丛中。
吴小阿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静心思索起来。
齐少禹所说的鉴宝交易会,他虽未抱太大期望,却不得不认真打算一番。
青华驻颜丹与延寿丹,这两样东西放在任何场合都不会缺买主,
那些世家公子千金,最在意的无非是容貌与寿元,而这两味丹药一经亮相,必定引发争夺。
这两种丹药自上次炼制已过去许多年,混沌空间中的灵植已再次成熟,正好开炉重炼。
除此之外,还得腾出手来清理一批灵植,换些灵石充实身家,以备拍卖会上争夺通玄令之用。
吴小阿正盘算间,手中一翻,多了一枚储物戒——正是拾花圣女临行前交给他的那枚,来自聂珠儿。
他凝神探查,果然在触及戒面的瞬间感应到一道属于原主的神魂禁制。
那禁制隐隐透着一股虚浮不稳的气息,显然聂珠儿本人伤势极重、神魂受损严重,连带禁制的强度也大打折扣。
以吴小阿的神识强度,加上焚灵破禁术的手段,要破开这道禁制想来不算太难——但眼下借居齐家,时机与地点都不合时宜。
他抬手又布下的九宫守护阵与混元隔绝罩,确认万无一失,正要进入混沌空间,却收到了拾花圣女的传音。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
“主人,你今日在街头与人发生冲突,属下恰逢在附近暗处,发现了两个疑似风雨楼的探子,已经盯上了你,眼下仍在齐家周边徘徊,暂无撤走之意。”
吴小阿眉头一拧,心中一股厌烦腾地冒了上来。
他好不容易来到南崖城,这是距离自己目的最近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哪还有多余精力去应付风雨楼的骚扰?
先前在阴冥岛已与该组织结下梁子,此时虽未正面碰撞,但一场冲突显然已无法避免,若任由探子在外头持续盯梢,后患无穷。
想到此,他果断回音:“你找机会,把那些盯梢的做掉。”
拾花圣女沉默了一瞬,声音中多了几分郑重:
“主人,风雨楼耳目遍布四海,若动了他们的探子,便等同向整个组织宣战。以我们目前的处境,恐怕仍需慎重一些。”
“你照办便是!”
吴小阿不假思索,语气沉了下来,“事急从权。为了鸣仙域之行顺利,旁的障碍该清就得清。是他先来招惹我,又不是我去惹他。”
拾花圣女不再多言,只简短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吴小阿定了定神,又给齐少禹传了一道音,告知自己需闭关三日,待交易会时自会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定,心念一动,遁入了混沌空间。
空间依旧,灵田中的植株长势喜人,几株新栽的灵苗已抽出嫩芽,在灵雾的滋养下泛着各色光泽。
吴小阿无暇细看,只瞥了一眼沉睡中的金蟾,心头又掠过一丝紧迫,随即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他不再迟疑,采摘所需灵植,取出丹炉,着手炼制青华驻颜丹与延寿丹。
......
时光飞逝,转眼过了六日。
吴小阿看着眼前两只白玉瓶,此次炼丹只各成一炉中品丹,各有四枚。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在交易会上见机行事,争取把这几枚丹药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或卖灵石,或以物易物,哪种划算便用哪种。
又想起萧云翼屡次叮嘱自己有好东西别忘了给他留着,
吴小阿稍作沉吟,自结识以来,萧云翼对他确实掏心掏肺,这份情谊他虽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分明。
便从两白玉瓶中各取一枚单独收好,打算留赠那位少城主。
做完这一切,他才出了混沌空间。
外界恰好过了三日。
吴小阿撤去阵法,推开院门的瞬间,便见湖面上雾气微散。
这三天里,齐少禹至少来过三趟,每次见阵法开启便自行离去,并未打扰。
他当即给齐少禹传了一道音,告知自己已出关。
不多时,云影便蔫头耷脑地从花木丛中钻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一双水汪汪的小眼幽怨地望着他,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它在院中困了整整三日,哪也去不了,早已闷得毛都蔫了。
吴小阿见它这副模样,没好气地道: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变成母鼠就越发娇气,还学会撒娇了?也不嫌害臊,回头找个宽敞地方再放你出来疯。”
说罢不由分说地将它收入混元镯中,不顾它吱吱呀呀的抗议。
不多时,齐少禹便兴冲冲地来了。
今日他换了一身极为隆重的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发冠齐整,整个人比前日所见又精神了几分。
吴小阿虽也刻意换了一件较新的灰袍,但在齐少禹那身光彩照人的装扮面前,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
齐少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愣怔,随即笑容不改,只当没看见,热络地招呼道:
“凌云道友可算出关了!走走走,离那鉴宝交易会的辰时尚有三个时辰,我先带道友逛逛南崖城,领略领略咱们这儿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