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楼内,厅堂雅致恢弘,清幽洁净。
掌柜接到萧云翼的定座传音,提前清空了整座楼阁,专候这位贵客莅临。
见众人入内,他连忙恭敬引路,将一行人请入顶层雅间。
大门合拢,彻底隔绝了外头的喧嚣纷扰。
吴小阿撤去无相神通,面上瞬间恢复了本来容貌。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默默跟入楼内、神情略显怯怯的赵雨珺,又齐齐看向吴小阿,等候他定夺。
吴小阿淡淡扫了赵雨珺一眼,心中自有分寸。
方才此女虽与纪心怜同行,却始终内敛安分,未曾附和嘲讽,未曾出言伤人,更未落井下石,算得通透识趣,懂得审时度势。
再细看之下,她容貌清甜灵动,身段雅致温婉,眉眼间笼着一抹淡淡的忧柔之色,平添几分我见犹怜之态。
姿色气度丝毫不输纪心怜,却比程子矜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出的从容与静雅,
如一盏温茶,初看不觉惊艳,细品方知余味绵长,叫人移不开眼。
若得青华驻颜丹滋养淬炼、固本培元,这南崖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归属,怕是尚未可知。
萧云翼见吴小阿看得微微出神,适时笑着开口:
“哈哈哈,吴兄,你是炼丹师,这位赵仙子家中在南崖城主营灵植生意多年,手里定有不少名贵珍藏的灵材。你日后若有炼丹所需,大可寻她帮忙。”
赵雨珺方才贸然跟入,本就心中忐忑,生怕再被赶出去。
此刻听得萧云翼这般说,不由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哦?难怪赵仙子身上一股药香,清冽怡人。”
吴小阿随口一笑,收回目光,面上神色淡然。
此女是聪明人,今日并无逾矩之处,没必要平白结怨,便顺势默许她留在席间。
众人依次落座。
齐少禹坐定之后,依旧满心恍惚,迟迟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挤进了南崖城最顶尖的公子圈层宴席。
他心底激动难耐,却一时放不开,怯手怯脚地紧紧挨着吴小阿左侧落座,心底已然对这位深藏不露的道友佩服万分,生出几分依赖来。
右侧便是满脸热切的萧云翼。
这般座次安排,让原本有心靠近吴小阿的程子衿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遗憾。
萧云翼贴着吴小阿,朝他挑了挑眉,嘴角微翘,若有所指:
“卧槽,吴兄,此番相见,你可曾发现我的变化?”
“你的变化?”
吴小阿看了看他,心中腹诽——这家伙刻意把粗话挂在嘴边,莫不是觉得这样很酷、很帅?
当即强笑道:“呵呵,萧兄,咱们可是知书达礼的文雅之士,还是斯文些好。只有面对那些讨厌的家伙,才开口骂他娘的,那才叫痛快。否则开口闭口都是粗言,可得让在座两位仙子嫌弃了。”
“卧槽,这样的吗?哈哈,哈哈,我懂了。”
萧云翼哈哈大笑,浑不在意地看了看一脸笑意的赵雨珺和程子矜,
那“卧槽”二字倒是说得愈发顺口了。
程子安抢着道:“吴兄言之有理!我面对那些蠢笨的下人,也总爱飚两句粗话,确实感觉无比的舒爽。哈哈!”
方澜、韩奕见几人把说粗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微笑摇头,却未出言反驳。
席间气氛轻松,仿佛并未将方才临风楼前那场风波放在心上。
但众人对吴小阿表现出的那份热情与熟络,落在齐少禹、赵雨珺、杜元眼中,却令三人心中俱是震撼。
萧云翼、方澜这等身份尊贵的顶尖世家子弟,竟对一名看似普通的炼丹师如此热络客气,远超寻常道友之交;
程子安更是巴巴地出声附和,分明是讨好的姿态。
众人已然断定,这位名叫凌云的修士,必然藏着极其恐怖的底蕴与身份。
齐少禹心中冷汗微飚,暗悔方才在楼前还将人家骂得狗血淋头,好在细细观察之下,对方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程子安话锋一转,由衷赞叹道:
“吴兄,方才所施展的易容手段当真神妙绝伦、毫无破绽。楼前那般近的距离,你隐匿在人群之中,若不是主动现身,我等竟无一人能够识破。”
吴小阿淡淡一笑,从容回道:
“程兄过誉了。近来南崖城局势纷乱、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鱼龙混杂,非常之时,不得不谨慎低调、避祸求安,实属无奈之举。”
韩奕微微颔首,神色沉凝,出声补充道:
“没错。鸣仙域即将现世,珍宝阁拍卖会也近在眼前,近日无数域外修士、闲散势力纷纷涌入南崖城,致使暗流丛生、杀机四伏。
从阴冥岛接连变故、瀚石岛周家遭某杀手组织围困,到其他岛屿动荡不休,便可窥见一二。
如今这风波渐起,战火终究还是烧到了南崖城中。各暗处潜藏的杀手组织、专事截杀夺宝的劫修帮派,数不胜数。”
萧云翼正色接过话头,语气郑重:
“韩兄所言句句属实。我归城之后,家父便再三叮嘱,近期城内频发修士外出遭诱杀、截杀夺宝的惨案,岛内诸多世家皆已波及。
今日我出门前,父亲更是郑重叮嘱,暗中布下大批隐秘护卫随行,方许我出府赴约,因此诸位不必过分担忧此间安危。”
话音一转,他看向众人,眼底带着几分恳切与坚定:
“此外,此番珍宝阁拍卖会的通玄令,我势在必得。此事是我个人执念,与城主府无关,府中资源不便私用,我个人的灵石储备尚有缺口。今日借此机会,还望诸位兄弟能助我一臂之力。”
一旁的齐少禹好不容易实现攀附圈层、结交人脉的机会,闻言立刻抢先开口,满脸热忱:
“萧少城主放心!凌云道友乃是我齐家最尊贵的上宾,我与他一见如故、交情匪浅!
今日能有幸与各位同席相聚,是在下毕生荣幸!萧少城主但凡有难处,尽管开口,我齐家必定倾力相助!”
吴小阿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心底暗自无语。
这家伙方才在楼前还把自己骂得一无是处——什么无赖骗子、江湖神棍——转头落座便立刻翻脸,拼命套交情、抱大腿。
这般变脸速度、交际手段,在场属实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