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
黑宫。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随着最后一道电子锁完成验证，会议室与外界的一切通信被彻底切断。
没有手机。
没有网络。
没有任何记录设备。
甚至连负责服务的工作人员，也全部被挡在了三道安全门之外。
能够坐在这里的人。
只有十七个。
乔伊斯。
亚当。
五角大楼最高层。
米国情报机构负责人。
以及几名掌握米国真正核心权力的财团代表。
长达十几米的会议桌中央，摆放着一个黑色防爆箱。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道鲜红色的最高绝密标志。
会议室内，没有人主动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箱子上。
他们已经提前看过第七区送来的报告，也清楚箱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一种经过定向改造、对东亚主要人群具有极高致死风险的史前病原体。
一件被整个人类文明明令禁止的种族生化武器。
一旦使用，死去的不会是几千人。
也不会是几万人。
而可能是数以千万、甚至数以亿计的生命。
乔伊斯坐在最前方，脸色阴沉。
短短几天时间。
他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西亚战争仍在继续。
以国每天都在向黑宫索要武器。
欧洲则不断施压，要求米国彻底退出战争。
天兵机器人已经开始抢占全球市场。
超级烛龙的能源网络，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第三世界扩张。
越来越多国家加入烛龙经济体。
越来越多贸易开始使用夏币结算。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米国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两个产业。
而是整个蓝星的主导权。
乔伊斯抬起头，看向亚当。
“第七区的结论可靠吗？”
亚当沉默片刻。
“他们进行过大量封闭实验。”
“从现有数据来看。”
“目标人群的重症率和死亡率，远远高于其他人群。”
“第七区也已经提前制造了疫苗和治疗药物。”
“至少在他们的模型里，米国核心人群能够得到保护。”
会议桌左侧。
一名白发老人立刻皱起眉头。
他是米国国家生物安全委员会负责人。
也是现场少数真正了解病原体风险的人。
“模型？”
老人声音冰冷。
“亚当先生，你准备用一个模型，来决定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
亚当看向他。
“第七区认为风险可以控制，没有任何病原体可以被完全控制！”
老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它会传播。”
“会进入不同宿主。”
“会接触完全不同的环境。”
“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它永远按照实验室里的结果运行。”
“更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它最后不会回到米国！”
会议室内，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一名五角大楼将领冷冷说道：
“任何武器都有风险。”
“蘑菇弹同样可能引发全面核战争，可米国依旧制造了它们。”
白发老人猛地转头。
“这不一样！”
“蘑菇弹落在哪里，毁灭范围至少能够估算。”
“病毒没有边境！”
“你们今天针对的是夏国人。”
“明天它就可能出现在纽约、洛城、华府！”
“而且米国国内同样生活着大量亚裔。”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们？”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一旦计划正式启动。
米国国内的亚裔，同样会成为被牺牲的对象。
他们并不在保护名单之中。
乔伊斯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一下。
又一下。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会议室更加压抑。
坐在另一侧的财团代表终于开口。
“各位，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普通道德问题，而是米国是否还能够继续存在。”
白发老人怒视着他。
“米国会继续存在。”
“但如果这个计划通过。”
“我们存在下去的，还是一个文明国家吗？”
财团代表没有在意他的质问，只是将一份经济报告推到桌面中央。
“过去十八个月，米国在全球高端制造业中的份额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一。”
“汽车产业正在被麒麟集团吞噬。”
“手机和信息终端已经失去主导权。”
“天兵机器人一旦大规模交付。”
“米国的工业成本优势将彻底消失。”
“夏币结算规模每增长一分。”
“米元体系就会失去一分信用。”
“按照现在的趋势，最多三年，米国将不再拥有发动全球金融收割的能力。”
财团代表抬起头，眼神阴沉。
“到了那个时候。”
“各位今天所担心的道德、法律和文明，都将由夏国来定义。”
白发老人冷笑。
“所以你们就准备屠杀一个族群？”
“这不是战争，这是种族灭绝！”
五角大楼将领说道：
“没有人会承认这是米国做的。”
“它可以被包装成一次史前病毒自然复苏事件，外界不会找到证据。”
亚当坐在位置上，始终没有说话，可他握着文件的手已经越来越紧。
这正是诺亚对他说过的话。
当灾难真正降临，真相将变得不再重要。
疫苗。
药物。
生存机会。
才会成为全世界唯一在意的东西。
一名情报机构负责人低声说道：
“如果计划成功。”
“夏国至少会陷入两到三年的全面混乱。”
“工业生产会下降。”
“人员流动会中断。”
“海外项目也将被迫停止。”
“烛龙经济体成员国，会因为恐惧而封锁与夏国之间的交通。”
“到时候，我们再以疫苗和特效药为筹码，迫使这些国家重新回到米元体系。”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黑色防爆箱。
“这可能是米国最后一次重新夺回世界的机会。”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摆在面前的不是普通军事行动。
而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只要迈出第一步，米国便再也没有资格谈论文明、秩序与人权。
他们也都清楚。
米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乔伊斯终于抬起头。
“如果不使用，米国还有其他办法阻止夏国吗？”
没有人回答。
五角大楼无法保证赢得一场与夏国的全面战争。
金融部门无法阻止夏币扩张。
工业部门无法在短时间内追上天兵机器人。
欧洲也已经开始动摇。
过去米国拥有的每一件武器，都在逐渐失效。
乔伊斯看向亚当。
“第七区的疫苗储备够吗？”
亚当回答道：
“目前只够覆盖米国核心机构、军队指挥层和部分重要人员。”
“全面生产还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
乔伊斯皱起眉头。
“三个月太久。”
亚当低声说道：
“如果强行扩大生产。”
“最快六周。”
乔伊斯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会议桌上的其他人。
“各位，现在表决。”
白发老人猛地站起来。
“乔伊斯！你不能把这种事情交给一次投票！”
“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决定数亿人的生死！”
乔伊斯看着他，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我们每天都在决定别人的生死。”
“区别只是数量。”
老人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
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讨论是否应该启动。
乔伊斯没有理会。
“赞成进入执行准备阶段的。”
“举手。”
短暂沉默。
一名财团代表。
第一个抬起手。
随后。
五角大楼将领举起手。
情报机构负责人举起手。
又一名黑宫高层举起手。
一只。
两只。
三只。
越来越多的手在惨白色灯光下缓缓抬起。
亚当坐在位置上，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脑海里。
不断浮现第七区那支暗红色试管。
他知道，只要自己举起手，未来死去的每一个人，都会与他有关。
可紧接着。
他又想起天兵机器人站在广寒宫的画面。
想起超级烛龙点亮非洲。
想起夏币正在取代米元。
想起乔伊斯说过的话。
米国已经没有退路。
最终，亚当缓缓闭上眼睛，举起了右手。
十七个人。
十五票赞成。
一票反对。
一票弃权。
计划通过。
白发老人无力地坐回椅子，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乔伊斯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文字，声音低沉。
“从今天开始，扩大疫苗和治疗药物生产。”
“该计划。”
“列为米国最高机密。”
“除在场人员外。”
“任何人不得知晓。”
乔伊斯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
“计划代号——”
“白色黎明。”
会议室里。
没有掌声。
也没有欢呼，只有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所谓黎明，不过是他们为一场种族灭绝。
披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黑色防爆箱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第七区士兵重新封锁。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推入会议室后方的绝密运输通道。
这一刻。
潘多拉魔盒。
正式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