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苏文渊和王世伦带着一个精锐的警卫连。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泽水县,去织就那张隐秘的商业网络。
县公署里,王扬依旧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目光如炬。
在沙盘上代表着鲁西南区域的每一个城镇,每一条要道上扫过。
“防御暂时够了,小鬼子想来碰碰咱们的炮兵阵地,得先准备好填进去几千条命。”
王扬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现在,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憋屈。”
他转过身,看向刚刚被召集而来的苏忠,苏勇。
以及步兵营,炮营,坦克连,机炮营,战火特种小队的主要军官们。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教官,您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苏忠作为保卫团团长,率先开口。
他跟着王扬一路打过来,知道这位年轻教官的心思绝不会止步于守城。
王扬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己方兵力的小旗,猛地插在泽水县位置上。
然后手指划了一个大圈,将沙盘上鲁西南区域几个重要的,被日军占据的县城都圈了进去。
“我的想法是,不打则已,要打,就把这整个鲁西南,给他来个底朝天。”
“把小鬼子的据点,一个一个拔掉,把这片地方,彻底变成没有鬼子驻军的真空地带。”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营连长面面相觑,都被教官这宏大的野心震住了。
苏勇性子更直些,忍不住道:“教官,打出去?”
“咱们就这点兵力,守城绰绰有余,可要是主动出击,攻城略地…是不是太冒险了?”
炮营的营长也皱着眉头:“是啊团长,咱们炮是厉害,但机动性差,拉出去野战时,防护是个问题。”
“而且,就算打下来了,怎么守?鲁西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真要全线布防,咱们这点人撒出去,一个县城放一个排都不够。”
“守?”王扬嗤笑一声,拿起沙盘边上放着的几辆微型坦克模型,啪啪啪地摆在泽水县前方。
“谁跟你说我要分兵去守每一个县城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咱们的思路得变一变,以前是鬼子围咱们,现在,该咱们撵着鬼子跑了。”
“我要的不是静态的防线,我要的是进攻,是不断的进攻,打得鬼子不敢露头,不敢分散驻扎。”
他指着那几辆坦克模型:“防御,靠现有的炮兵和工事足够。”
“进攻,我们需要更强的突击力量。”
“我打算,再组建一个坦克连,凑齐一个装甲营。”
“至少十辆t-28,另外,还要补充专门掩护坦克的防空装备,负责侦察和迂回的装甲车!”
坦克连连长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地搓着手。
“教官,真要扩编成装甲营?那咱们的突击能力,能上一个天。”
王扬点点头,继续说道:“光有坦克还不够。步兵在必要时也要跟上,所以要练好步坦协同。”
“炮营要研究如何进行伴随炮火支援。”
“机炮营的通用机枪,要能配合坦克的推进速度,提供持续的火力压制。”
“战火小队,负责敌后渗透,破坏,斩首,配合正面进攻。”
他描绘的是一幅多兵种协同,高速突进的机械化作战画面。
这让在座的军官们既感到热血沸腾,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打法,太新了,超出了他们以往所有的经验。
苏忠沉吟片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教官,计划很宏大。”
“但正如大家担心的,我们打下地盘后,如何维持?”
“兵力不足是硬伤,总不能我们前面打,后面让鬼子又占回去吧?”
王扬似乎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他走到沙盘另一边,拿起一些代表其他势力的不同颜色小旗。
“谁说打下地盘,就一定要我们自己去守?”王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鲁西南,又不是只有我们一支抗日力量。八路军115师刚走,他们的根据地会慢慢建立起来。”
“还有各种地方游击队,抗日义勇军。我们打下来的地方,可以交给他们去经营,去发动群众,建立地方政权和民兵。”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我们的任务,就是用最猛烈的攻击,砸碎鬼子在鲁西南的统治外壳。”
“把水搅浑,把鬼子逼他们收缩到几个主要城市里不敢动弹。”
“给其他抗日力量创造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我们要做的,是铁锤,是尖刀,至于巩固根据地,发动群众这些细活,有更适合的人去做。”
王扬用力一拍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微微晃动。
“等他们把根扎下去,和我们连成一片,这鲁西南,才真正算是咱们自己人的。”
“到时候,晋冀鲁豫的抗日力量连成一气,那局面,就不是小鬼子能轻易撼动的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哔啵声。
军官们都在消化着王扬这番话。
教官的眼光,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军事胜负,看到了更远的政治和战略格局。
苏忠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
“教官的意思,我们是开路先锋,是打破平衡的那颗棋子。”
“用我们的装甲突击力量,为整个鲁西南的抗日局面,打开一个突破口。”
“没错!”王扬赞许地看了苏忠一眼。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尽快形成这个装甲突击力量。”
“坦克,装甲车,防空车,我会尽快搞定。”
“各部队,从明天开始,加强高强度机动训练和协同作战演练。”
“尤其是装甲协同,炮坦协同,谁跟不上,谁就留守看家。”
“是!”所有军官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被点燃的斗志。
“散会。”王扬一挥手。
“都回去给老子往死里练,鲁西南的鬼子,他们的丧钟,该敲响了。”
军官们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王扬和苏燕。
苏燕走到他身边,看着沙盘上那代表泽水县的箭头隐隐指向的广阔区域,轻声道:“这条路,可不好走。”
王扬搂住她的腰,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痞气的自信笑容。
“媳妇儿,好走的路,能轮得到咱们来走吗?鬼子觉得占了这里就是他们的了?”
“做梦,老子这就让他们知道,这鲁西南,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