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清晨,泽水县南门外。
一片巨大的空地上,装甲营静静停在外面。
二十辆t-28中型坦克排成两列厚重的冲击阵型,履带碾入泥土,粗长的炮管微微上扬,杀气盎然。
十辆Sd.Kfz. 7半履带车紧随其后,其中五辆牵引着修长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另外五辆则拖着m1A1 75毫米榴弹炮,车厢里挤满了炮手和码放整齐的弹药箱。
侧翼,十辆Sd.Kfz. 231八轮重型装甲车蓄势待发。
低矮的车身和旋转炮塔上的20毫米机炮彰显着它们的敏捷与凶猛。
这便是泽水保卫团倾力打造的装甲营,一支完全由机动力量组成的铁拳。
王扬一身与其他战士无二的灰色军装,外面套着件皮夹克,站在编号01的t-28坦克旁。
他目光扫过这支肃杀的钢铁队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一丝灼热。
苏忠小跑过来,立正报告:“教官,装甲营全员集合完毕。”
“油料,弹药,备用零件全部装载完成,随时可以出发。”
王扬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苏燕:“媳妇儿,家里就交给你和苏勇了。按计划行事,守好家,等我们消息。”
苏燕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县城万无一失。你们…一定要小心。”
王扬咧嘴笑了笑,伸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头发,看到自己戴着粗布手套,又收了回来。
只是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等我回来,给你带鬼子据点里的樱花糕尝尝,虽然估计早他妈馊了。”
他转身,利落地爬上01号坦克,半个身子探出舱盖,抓过坦克旁边的通讯话筒。
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集结地。
“弟兄们,废话不多说,鬼子占了咱们的家园,在咱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够久了。”
“以前咱们是没办法,只能缩在城里等着他们来打,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手臂猛地一挥,拍了拍身下的坦克:“看见咱们身边这些铁家伙了吗?”
“它们是吃油的,更是吃鬼子血肉的,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轮到咱们,开着坦克,扛着大炮,去敲碎鬼子的乌龟壳,去把他们从咱们的土地上,彻底碾出去。”
“咱们的任务,就一个字,快,像闪电一样快,用最快的速度,捅穿鲁西南。”
“让鬼子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索命的阎王。”
“装甲营,全体都有,登车,出发。”
命令下达,刹那间,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坦克,装甲车,半履带车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庞大的钢铁身躯开始缓缓移动,履带和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
王扬所在的01号坦克一马当先,驶上了南下的土路。
整个装甲营,沿着道路蔓延开来,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第一个目标。
位于泽水县以南六十公里外的日军据点,扑了过去。
就在队伍开拔的同时,泽水县城内的通讯室内。
通讯排长按照王扬事先的指示,通过ScR-284电台,向特定的频率发出了一封简短的电文。
百公里之外,115师临时师部。
通讯员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跑到陈师长和罗政委面前:“师长,政委,泽水县急电。”
陈师长正在地图前研究敌情,闻言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
罗政委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一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又仔细看了一遍电文。
电文内容极其简短:“我部装甲营已出动,横扫鲁西南。请按计划于东,北方向施压牵制。王。”
“装……装甲营?”罗政委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他竟然真的组建了一支装甲营?还要横扫鲁西南?!”
陈师长拿着电文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震撼和兴奋。
他猛地抬头看向地图上泽水县的位置,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支正在滚滚向南的钢铁洪流。
“这小子……这小子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要玩真的,要一口把鲁西南的鬼子给吞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缸都跳了起来:“好,好啊,王扬这小子,有种,有魄力。”
罗政委迅速冷静下来:“老陈,他这是要打闪电战。”
“凭借绝对的火力和机动优势,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快速摧毁他们的据点体系。”
“我们需要立刻行动,绝不能让鬼子从东,北两个方向抽调一兵一卒去增援。”
“没错!”陈师长毫不犹豫,对等候命令的参谋厉声道。
“传我命令,一方面,向北发起佯动,做出攻击枣庄的态势。”
“另一方面,在东线给我全面出击,袭击公路,拔除哨所,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告诉同志们,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鬼子。”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115师控制的区域,瞬间沸腾起来。
部队频繁调动,枪声和爆炸声在广袤的敌后地域此起彼伏。
陈师长和罗政委站在师部门口,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枪炮声,目光都投向了南方。
罗政委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无比的感慨。
“我现在终于明白,他当初为什么那么看重机动和突击力量了。”
“这根本不是守城之将的思路,这是…开拓之帅的气魄。”
陈师长重重哼了一声,脸上却满是激赏。
“管他是什么将什么帅,只要能狠揍鬼子,就是好样的。”
“我现在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鬼子接到一个个据点被装甲洪流碾碎的战报时,会是个什么表情了。”
他望向南方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股席卷而去的钢铁风暴。
“这鲁西南的天,从今天起,要彻底变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