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水县与曹县之间的土路上,如今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不再是小股部队的偷偷摸摸,而是成建制的,轰隆隆行进的钢铁车队。
打头的是几辆Sd.Kfz. 231八轮装甲侦察车,在车队前后左右灵活穿梭。
紧随其后的是由Sd.Kfz. 7和Sd.Kfz. 8半履带牵引车。
拖拽着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m1A1榴弹炮。
炮手们坐在车厢里,警惕地注视着天空和道路两侧。
再后面,是满载着粮食,弹药,被服等物资的军用卡车长龙。
而压阵的,则是几辆体型庞大,炮塔缓缓转动的t-28中型坦克。
那粗长的炮管无声地宣告着不容侵犯的力量。
这样一支混合了侦察,防空,炮兵,运输和坦克的机动队伍。
沿着修复和拓宽后的道路,频繁往返于泽水与曹县之间。
将两个原本孤立的据点,牢牢地串联成了一个整体。
如此明目张胆的运输,自然引来了日军的觊觎。
鲁西南残存的日军指挥官们,看着侦察机拍回来的照片,气得牙痒痒。
切断对方的补给线,是军事常识。
可这支运输队,简直就像个刺猬,让人无从下口。
“八嘎,又是这支该死的运输队。”一个日军大队长在据点里摔了望远镜。
“申请航空兵,给我炸了它。”
几架日军战机呼啸而来,企图用俯冲轰炸撕开这支车队。
然而,它们刚进入射程,那几门被半履带车牵引的博福斯高炮就发出了致命的咆哮。
咚咚咚咚——。
40毫米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精准的黑烟。
一架日军轰炸机躲闪不及,机翼被打得千疮百孔,冒着黑烟歪歪扭扭地栽向地面。
另外几架见状,慌忙爬升,将炸弹胡乱扔下。
大多落在了空旷的田野里,连车队的边都没摸到。
空中不行,那就地面拦截。
一支日军中队,配属了几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试图在道路必经的一处狭窄地段设伏。
“来了,准备。”日军中队长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低声命令。
然而,打头的装甲侦察车远远就发现了不对劲,立刻通过电台预警。
车队后方压阵的t-28坦克炮塔立刻转动,粗长的76.2毫米炮管指向了伏击点。
“瞄准鬼子豆丁坦克,开火。”
轰,轰。
两发穿甲弹精准地飞在日军九五式坦克,随后又是两发高爆弹。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那薄铁皮棺材掀上了天,零件散落一地。
“机枪扫射,压制步兵。”
哒哒哒哒——!
t-28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将试图冲上来的日军步兵,死死压在伏击阵地里,抬不起头。
“撤退,快撤退。”日军中队长见势不妙,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根本不是伏击,是送死。
侥幸逃回的日军士兵心有余悸地报告:“长官,他们的坦克太硬了。”
“我们的反坦克枪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根本打不穿。”
类似的情景接连发生。
鬼子们现有的轻中型战车,在t-28面前不堪一击。
普通的反坦克步枪和集束手榴弹,对付灵活的装甲车还行。
但对上t-28那厚实的前装甲,效果微乎其微。
至于那些威力更大的大型,重型反坦克炮,本身笨重难以机动。
想要运到鲁西南前线,在对方活跃的游击区和严密监视下,谈何容易?
更让鬼子头疼的是,除了正面硬刚不过,他们还时常在非运输时段,遭到冷枪冷炮的袭击。
深夜,一个靠近运输线的日军哨所。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哨所塔楼上的两个探照灯应声而灭。
紧接着,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闪过寒光。
哨所里的几个鬼子兵在睡梦中,就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天亮后,赶来换岗的日军才发现,哨所里的人全死了。
武器弹药被洗劫一空,墙上用日文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泽水战火,到此一游。”
白天,一支日军巡逻队沿着公路例行巡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远处山林传来,巡逻队的曹长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狙击手。”
日军顿时大乱,趴在地上胡乱朝枪声方向射击,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类似的骚扰无处不在,神出鬼没。
铁路被扒,电线被剪,落单的士兵和军官不时被冷枪狙杀。
搞得鲁西南的日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晚上不敢睡踏实,白天不敢单独出行。
“八嘎,八嘎呀路。”
鲁西南日军最高指挥官,联队长坂本大佐,在指挥部里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连接泽水与曹县的运输线。
感觉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空中打击代价高昂,地面拦截损失惨重,特种骚扰防不胜防,重武器又运不上来…
他感觉自己空有兵力,却被对方用精良的装备和灵活的战术,捆住了手脚。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此嚣张地来回运输吗?!”
坂本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道:“联队长阁下,或许…我们可以集中兵力,强攻一点?”
“比如曹县?只要拿下曹县,他们的运输线自然就断了。”
坂本瞪了他一眼,语气颓然:“强攻?用什么攻?木村联队的下场你没看到吗?”
“他们有坚固的城防,有强大的炮兵,还有那支该死的装甲部队。”
“我们现在兵力分散,重武器不足,拿什么去强攻?”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第一次对帝国陆军无敌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面对这样一支装备精良,战术刁钻,后勤似乎永不断绝的对手,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此刻,王扬正坐在一辆行驶的Sd.Kfz. 7半履带车上,巡视着他的运输线。
看着沿途那些被摧毁的日军伏击点残骸,路边新增的警戒哨位,他满意地对旁边的苏勇说道:
“这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装备优势。”
“他们现在啊,就是看着咱们这根大动脉,气得跳脚,又不敢下嘴咬。”
苏勇看着车外井然有序行进的车队和远处担任警戒的坦克,由衷地感叹。
“师长,跟着你打仗,真他娘的痛快,撵着鬼子不敢露头。”
王扬哈哈一笑,拍了拍身下的钢铁坐骑。
“这才哪到哪?等咱们把鲁西南彻底消化干净,兵精粮足,老子带你们打出鲁西南,去跟华北的小鬼子,好好掰掰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