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三号和四号…早期型。”他低声自语,随即对着身旁的通讯兵吼道。
“通知所有坦克连长,注意,敌方坦克为德制三号,四号早期型。”
“三号主要威胁是机动和数量,正面装甲我们的37mm炮在远距离不易击穿,但我们的45mm和75mm炮可以。”
“四号坦克短管75炮对t-28威胁较大,但穿甲能力有限,t-34正面无需担心。”
“优先集火打掉四号,攻击弱点在侧面,后部和指挥塔。”
“命令装甲车,不要靠近,用20机炮骚扰敌军步兵,并注意规避敌方坦克主炮。”
命令迅速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辆战车。
冲在最前面的t-34车长们,已经能从潜望镜里清晰地看到对面那些移动的铁灰色目标了。
双方坦克集群两股即将对撞的钢铁洪流,距离已经进入两千米以内。
“全体注意,穿甲弹装填。”
“瞄准那些炮管粗的。”
“自由猎杀,开火。”
t-34的85毫米炮和t-28的76毫米炮再次发出怒吼,与此同时,对面的德军坦克也喷出了火光。
第一轮对射,在弥漫的硝烟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开始了。
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行,有的打在坦克前装甲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后被弹开。
有的打在履带旁,炸起土柱,也有的,命中了目标。
一辆正在加速的四号坦克正面中弹,短管75炮的炮盾处迸发出一团火光。
炮塔似乎卡住了,随即停了下来,舱盖打开,冒出浓烟和火焰。
几乎同时,一辆冲得太靠前的t-28多炮塔坦克。
被至少两发来自三号坦克的,37毫米穿甲弹命中侧面较薄处,装甲被撕裂,内部发生爆炸,庞大的身躯歪斜着停下,燃起大火。
“三号绕过来了,注意左翼。”
“步兵,鬼子步兵上来了,装甲车,拦住他们。”
“反坦克炮,右侧土包后面有反坦克炮闪光。”
无线电频道里瞬间被各种喊叫和报告充斥,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而更远处,日军的pak 36反坦克炮群,已经悄然架设完毕,那细长的炮管,对准了正在激烈交火的坦克集群侧翼。
随着鬼子反坦克炮的开火,装甲团也开始出现了损失。
“操,三排长车,三排长车被打中了。”无线电里传来t-28连连长嘶哑而痛心的吼叫。
王扬举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野里,那辆熟悉的。有着多炮塔轮廓的t-28歪斜在焦土上,浓烟和火焰正从车体各个缝隙里往外冒。
旁边,另一辆t-34的履带似乎也被打断了,正在原地徒劳地转动着炮塔还击。
但侧面却暴露给了远处那些,正在快速闪烁的火光点,那是该死的pak 36反坦克炮。
开战几个月来,他的装甲部队第一次在正面交战中,出现了如此清晰,如此刺眼的战损。
一股混杂着愤怒,心痛和冰冷杀意的火焰瞬间窜上王扬的脑门,烧得他眼睛通红。
这些坦克,这些跟着他从泽水县杀出来的钢铁兄弟,每一个车组都是他亲自挑的苗子,用真金白银喂出来的精锐。
打鬼子的豆战车,敲碉堡,破城门无往不利,今天却在这里,被这些用着德国二流货的鬼子,给…
“师长,鬼子反坦克炮太刁钻了,躲在坡后面打我们侧翼,已经有两辆t-28失去动力了。”
孙传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也看到了战场的不利变化。
对方坦克数量本就占优,性能虽不及t-34。
但比日军原有的强太多,而且战术配合明显更熟练,懂得利用地形和己方步兵,反坦克炮协同。
pak 36那37毫米小炮虽然打t-34正面如同挠痒,但对t-28的侧面和后部,以及打断履带、损坏观瞄设备,却是绰绰有余。
更别提那些躲在坦克后面,用mG34疯狂扫射,压制己方步兵和伴随装甲车的鬼子精锐步兵了。
“不能这么打,跟他们对耗坦克,我们耗不起。”
王扬猛地转身,几乎是冲着通讯兵的耳朵吼道:“接重炮团,李风,李风你他妈死哪去了。”
“师长,我在。”电台里立刻传来李风同样急促的回应,背景是嘈杂的炮位呼喊声。
“你手上那十门15cm的大家伙,还能动吗?!”王扬语速快得像机枪。
“能,牵引车随时待命,但需要新的射击坐标,之前的炮位打东北角有死角。”李风立刻回答。
“坐标?”王扬一把抢过旁边参谋手中标注着最新敌我态势的草图。
手指狠狠戳在代表敌军pak 36反坦克炮群,可能潜伏的区域,以及敌军坦克集群后方疑似指挥和预备队集结的区域。
“鬼子反坦克炮群,坦克集结区域,步兵集结区域。”
“师长,需要前沿更精确的观测…”李风话没说完。
“观测个屁。”王扬直接打断他。
“鬼子的反坦克炮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开火,他们的坦克和步兵就在前面开阔地。”
“把你的观测哨派到最前面去。爬也要爬到能看清的位置,我让装甲部队给你们指示目标。”
他切换频道,对着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单位嘶声命令。
“所有车组注意。我是王扬,发现鬼子pak 36反坦克炮位置,立刻用曳光弹或烟雾弹标记。”
“重复,用曳光弹或烟雾弹标记反坦克炮阵地,为重炮指示目标,不要怕暴露,他们打正面打不穿我们。”
“坦克连排为单位交替掩护后撤,拉开车距,吸引对方坦克和反坦克炮火力,装甲车,保护观测哨前出,快。”
战场上的装甲兵们虽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听到师长那熟悉却从未如此暴怒的声音,还是精神一振。
“明白,用烟雾弹标记反坦克炮。”
“二排,跟我来,吸引左边那些四号的注意。”
“游骑兵五号收到,保护观测哨前出。”
一辆被打断履带的t-34车组,眼看一辆三号坦克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车长一咬牙。
“装填手,烟雾弹,朝十点钟方向,鬼子反坦克炮闪光的那个土包后面,打。”
嘭,炮口火光一闪,一发特制的烟雾弹划过不算远的距离,准确地落在那处不断喷射火光的土包后方,炸开一团浓密持久的白色烟雾。
几乎同时,另一辆正在机动规避的t-28,也用主炮向另一处反坦克炮位附近发射了曳光弹,红色的弹道轨迹在昏暗的战场上格外显眼。
几辆Sd.Kfz. 231装甲车冒着被机枪扫射的风险,载着重炮团的观测兵,冲到了更靠前的位置。
观测兵抱着望远镜和测距仪,不顾横飞的子弹,拼命观测,计算。
“坐标,坐标来了,”李风在电台里狂吼。
“反坦克炮群,区域A,敌军坦克集群后方疑似预备队区域,全炮组注意,调整诸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