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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口述完,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失败者的苦涩。

他有意模糊了予敌重创的程度,强调了敌人的超出预期和强悍。

试图为自己和部队保留最后一丝颜面,并将皮球踢给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不是我们不行,是敌人太怪太强。

“哈依。”通讯参谋记录完毕,匆匆跑去发报。

石川颓然坐倒在旁边一个空弹药箱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望着指挥部外阴沉沉的天空,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战场上那些t-34狰狞的身影,以及那落下的重炮炮弹。

这是他第一次和王扬交手,他不明白在如此的国情下。

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鲁西南保卫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原本就因为正太线,平汉线北段同时遭到八路军大规模破袭而异常压抑。

各级参谋和军官脚步匆匆,电话铃声和电讯声此起彼伏。

当那份来自安阳前线的加急战报,被译电员颤抖着手送到司令官多田骏的办公桌上时。

这位以暴躁闻名的日军大将,刚刚因为晋南方向另一个坏消息而砸碎了一个心爱的瓷杯。

他抓起电文,快速扫过。

起初是惯常的皱眉,随即眼睛猛地瞪大,捏着电纸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八……嘎……呀……路……!!!”

一声足以震落房梁灰尘的咆哮从司令官办公室里爆发出来,吓得门外站岗的卫兵都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桌案被重击的闷响。

“石川这个蠢货,废物,饭桶。”多田骏的怒吼隔着门板都清晰可闻。

“德械旅团,整整一个旅团的帝国精锐,拥有最先进的德意志战车和火炮,竟然被打成这样?!”

“损失过半?!两千多人?!安阳也丢了?!他是猪吗?!不,猪都比他打得好!”

办公室内,几个高级参谋噤若寒蝉,低着头,承受着司令官唾沫星子的洗礼。

那份战报他们也看了,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战报中对敌方装备和战力的描述,未知型号中型战车,超远程重炮,大口径平射炮…

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指向那个让他们最近几个月头痛不已,却始终摸不清真正底细的名字,鲁西南保卫师,王扬。

“王扬!”多田骏一把将战报撕得粉碎,碎片洒落。

“鲁西南的位置还不够他待的吗?他竟然敢把爪子伸到豫北,伸到平汉线上。”

“还打掉了我们一个德械旅团,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装备?!”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手下:“查,给我彻底地查,这个王扬,他的新式战车,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德国人那边不是保证,没有大规模军售给支那吗?!”

“在帝国如此严密的封锁线下,他的新式战车哪来的?他的飞机哪来的?还有,他那么多人的补给又是哪来的?”

“哈依。”参谋们慌忙立正。

“还有。”多田骏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平汉铁路是帝国最重要的南北补给线,不容有失,立刻抽调部队,凡是能动的部队,都给我动起来。”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至少两个师团,不,三个师团的兵力,向安阳方向集结。”

“我要把那个王扬,还有他那个什么狗屁保卫师,碾成粉末!”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参谋的脸上。

作战参谋,一个戴着眼镜,面相看起来颇为沉稳的中年大佐,此刻额头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着司令官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司令官阁下…请,请息怒。关于抽调部队…目前确实存在极大的困难。”

“困难?什么困难?!”多田骏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参谋的鼻子。

“嗨,首先是山西方向。”参谋语速加快,试图用详实的情报浇灭司令官的怒火。

“八路军120师、129师等部,自数日前起,在正太铁路,同蒲铁路沿线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破袭作战。”

“第一军下属各联队,旅团正疲于奔命,四处救火,多处交通线被切断,据点被拔除,损失不小。”

“筱冢义男中将昨日还来电请求战术指导,并强调短期内无法抽调成建制部队南下。”

“冀中平原,110师团同样面临巨大压力。”

“八路军冀中军区各部,以及大量土八路,游击队,利用复杂地形,频繁袭扰我据点和交通线。”

“尤其是最近出现的,疑似与鲁西南保卫师有关联的零星德制武器,让扫荡行动屡屡受挫。”

“白泷理四郎师团长也表示,维持现有占领区已十分吃力,难以分兵。”

“山东的12军,情况类似。”

“鲁中,鲁南的八路军和各类抗日武装活动猖獗,特别是那个王扬的老巢鲁西南地区。”

“虽然暂时没有大规模进攻,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巨大威胁,牵制了12军大量兵力不敢妄动。饭田贞固中将亦表示支援困难。”

参谋一口气说完,略微停顿,偷眼观察多田骏的脸色。

只见司令官脸上的怒容逐渐被一种铁青的阴沉所取代,胸口起伏的幅度却没有减小。

“还有……”参谋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晋绥军阎锡山部,虽然表面上保持中立,按兵不动,但其防区正好卡在山西我军南下的几条关键通道上。”

“若我军强行大规模通过,难保其不会暗中使绊子,甚至与八路军达成某种默契……”

“够了!”多田骏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参谋的话。

他不再咆哮,但那压抑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声音,更令人心悸。

“你的意思是,堂堂华北方面军,数十万帝国勇士,竟然被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八路和游击队,还有那个王扬,捆住了手脚?”

“连抽调几个师团,去夺回战略要地都做不到?!”

他并非不清楚这些情况。

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各地战报飞来,他比谁都清楚,八路军发起的这场正太战役规模有多大,造成的破坏有多严重。

各地驻军捉襟见肘也是事实。

但安阳失守,德械旅团惨败,平汉线被切断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严重到他无法接受,无力立即反攻这个现实!

就在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报告声。

“进来。”多田骏烦躁地喝道。

门被推开,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脸色比刚才的作战参谋还要苍白几分,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他走到多田骏面前,立正,双手将电文递上,声音带着颤抖。

“司令官阁下…派遣军总司令部…急电。询问…安阳战况,以及平汉铁路中断之具体情况与…应对方案。”

“总司令部……”多田骏接过电文的手指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