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他们步,坦,炮,空的多兵种协同,以及对特种作战的运用,很有学习价值。”
“告诉各部队,尤其是正在和鬼子硬碰硬的部队,要敢于抓住战机,敢于打硬仗,更要善于运用战术和技术。”
“另外,”副总指挥补充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告诉115师老陈,老罗,还有所有靠近豫北,冀南的部队。”
“抓住鬼子现在首尾难顾,兵力调配混乱的机会,给我狠狠地打,扩大战果。”
“把鬼子拖在更多的交通线上,让他们顾此失彼,给王扬那边减轻压力,也为我们自己争取更大的空间。”
“是。”
几乎在总部贺电发出的同时,鲁南山区,115师指挥部。
这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简陋的茅草屋顶。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陈师长拿着电文,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着旁边罗政委的肩膀。
“老罗,看见没?我就说这小子是块材料,是猛虎,安阳,嘿,这才多久?就把安阳给拿下了。”
“还顺带报销了鬼子一个德械旅团,过瘾,太过瘾了。”
罗政委也是满脸红光,尽管肩膀被拍得生疼。
“老陈,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捶。”
他接过电文又看了一遍,感慨道:“了不起啊。当初在泽水县见到他们,虽然觉得装备精良,纪律严明。”
“但也没想到能打出这样规模的歼灭战和攻城战。”
“王扬这个年轻人,用兵大胆又细腻,对火力运用和兵种协同的理解,远超常人。”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先跟他搭上线的。”陈师长得意地一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商人般的狡黠。
“老罗,你说…咱们这次配合他行动,牵制了那么多鬼子,也算出了大力气吧?等这事儿过了,是不是得找他再补充补充?”
“我看上次那些加兰德和mG34就挺好用,要是能再弄点他打鬼子坦克的那种炮(指88炮)……”
罗政委哭笑不得:“你呀,这算盘打得,我在延安都听见了。不过…说得在理。”
“合作共赢嘛,这次安阳大捷,我们牵制有功,他吃肉,我们喝点汤,顺便再补充点家当,合情合理。”
“对嘛,合情合理。”陈师长大笑,随即正色道。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总部命令下来了,让我们趁热打铁,继续扩大破袭战果,把鬼子牢牢钉死在现有的交通线上。”
“命令各部,别歇着,给老子继续炸铁路,扒铁轨,拔据点,让多田骏那老鬼子,彻底尝尝什么叫四面起火,八面冒烟!”
“报告。”一个通讯兵兴冲冲地跑进来。
“师长,政委,好消息,刚刚接到冀南军区兄弟部队通报,他们趁着安阳方向鬼子大乱。”
“又端掉了平汉线北段两个小据点,炸毁铁轨五百多米,晋察冀军区那边也有新战果上报,”
“好,就这么打,”陈师长一拳砸在桌上:“把声势造得再大点,让鬼子顾头不顾腚。”
消息不仅仅在八路军系统内传递。
通过地下交通站,秘密电台,甚至口口相传,安阳大捷的风声,也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华北各地坚持抗战的武装力量。
在太行山深处,129师的将领们研究着战报,讨论着如何借鉴这种高强度突击战术。
在冀中平原的地道里,游击队员们兴奋地传递着消息,士气大振,盘算着下一个袭击目标。
在吕梁山,在五台山……凡是还在与日军周旋,斗争的抗日武装。
无论是八路军主力,地方游击队,还是某些尚未完全投敌,尚存民族气节的原地方武装。
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感到精神一振,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不少。
就连一直采取守土抗战,对八路军若即若离的晋绥军内部,也有了些许波澜。
晋绥军指挥部。
阎锡山拿着下属汇总来的情报,眯着眼睛看了许久,半晌,才缓缓放下,
对身旁的心腹说道:“这个王扬…还真是个异数。鲁西南保卫师…以前没怎么听说过。”
“竟然能打下安阳,还能打掉日本人新弄来的德械部队…不简单。”
心腹低声问:“长官,我们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或者,趁机做点什么?”
阎锡山摸着下巴,沉吟不语。
他当然知道安阳失守,平汉线中断对日军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对整个华北战局可能产生的影响。
但多年的军阀生涯让他养成了极其谨慎,甚至有些投机的性格。
“表示?给谁表示?给八路军?还是给那个不知根底的王扬?”阎锡山摇摇头。
“日本人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豫北那边,怕是会有一场恶战。我们先看看风色。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下面的人,对八路军过往物资的卡脖子,可以稍微松一松。”
“另外,我们防区靠近豫北的几个地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被打散的溃兵路过。”
“只要不过分,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切记,不要留下任何把柄,也不要主动接触。”
“明白了,长官。”心腹会意,这是典型的阎氏作风,不下注,但留条后路,两边不得罪,两边都留点香火情。
整个华北的抗日战场,因为安阳这一颗棋子的落下,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虽然日军依然强大,占领区依然广阔。
但一种鬼子并非不可战胜,我们也有能力切断,其大动脉的信心和希望,在无数抗日军民心中悄然滋生,蔓延。
而此刻,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安阳城内,王扬却无暇感受这份来自四面八方的欢欣鼓舞。
他正面对着更加现实和紧迫的问题:打扫战场,统计战损,修复工事,安抚伤员,整编部队,补充弹药,提防日军反扑和空中报复。
还有,那五辆彻底损毁的t-28,和三十名再也回不来的兄弟。
胜利的喜悦,总是与牺牲的沉重相伴而生。
同时远在千里之外重庆,国民政府也陷入了震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