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门K.18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炮身在后坐力的作用下猛地向后一坐。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划过高高的弧线,飞向二十公里外的目标区域。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十门重炮按照顺序,以十秒左右的间隔,依次发出雷霆般的轰鸣。
炮击声在安阳城内回荡,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城外的观测气球上,观测兵们紧张地注视着炮弹的落点。
“命中甲三区域边缘,偏左约五十米。”
“修正,二号炮落点接近甲四中心。”
“鬼子散兵线出现混乱,正在寻找掩体。”
二十公里外,那片正在缓慢推进的日军试探部队,突然听到了由远及近,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呼啸声。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一发150毫米高爆榴弹就在队伍侧前方约百米处轰然炸开。
巨大的火球腾起,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和泥土横扫而过,几名躲闪不及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掀飞。
“炮击,重炮。”日军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散开,找掩体。”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十发重炮炮弹如同冰雹般接连落下。
虽然因为距离和急促射击,落点不算极度精确,但覆盖的范围却足够大。
爆炸的火光和烟柱在那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出口区域接连腾起,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日军的散兵线瞬间被打乱,士兵们惊恐地趴倒在地,或者慌乱地冲向附近的土坎,弹坑。
那十几辆伴随的坦克也急忙停下,车长们试图判断炮击来源和密度,但漫天的尘土和硝烟干扰了视线。
炮击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十门重炮每门大约发射了三到四发炮弹。
对于试探部队来说,这已经是一场可怕的洗礼。
虽然没有被完全覆盖,但爆炸的震撼,同伴的伤亡。
以及那种来自视线之外的,无法还击的恐怖打击,足以让这支试探部队的士气遭受重创。
更重要的是,伊藤中二和他的参谋们,在后方观察所里。
通过望远镜和前方报告,清楚地看到了安阳守军的反应,毫不犹豫的重炮覆盖射击。
火力密度可观,反应迅速,而且,炮弹似乎很充裕?并没有因为他们是试探部队就吝啬火力。
“八嘎!”伊藤中二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试探的目的达到了,但结果却让他心情更加沉重。
安阳守军的重炮火力,果然名不虚传。
那种覆盖式的打击方式,也显示出对方指挥官狠辣果断的风格,追求求最大程度杀伤和威慑。
“命令试探部队,交替掩护,后撤至安全距离!”伊藤中二下令。
“炮兵观测员,重点记录对方重炮阵地大致方位和射击频率,我们的炮兵,需要更精确的数据。”
第一次试探性接触,在保卫师凶悍的重炮回应下,草草收场。
日军试探部队丢下几十具尸体和几辆受损的坦克,狼狈后撤。
而安阳城墙上的守军,则清晰地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沉闷爆炸声,看到了天边升起的硝烟,士气为之一振!
指挥部里,王扬听着炮兵指挥中心传来的战果简报,脸上那丝冷笑依旧未散。
“告诉重炮一部,干得不错。”王扬对孙传说道。
“但不要放松。鬼子吃了亏,下次再来,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试探了。”
“命令各部,保持最高戒备。左右两翼的重炮和坦克部队,给我盯紧了。”
“是。”
第一次交锋,短暂而激烈。
安阳用猛烈的炮火,回应了日军的试探,也向那十二万大军宣告。
这里,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地方,想要安阳?就得准备用十倍,百倍的血肉来填。
日军的试探性进攻,在安阳守军凶猛的重炮回应下迅速缩了回去。
硝烟散去,那片被犁过一遍的开阔地上,只留下了一些焦黑的弹坑,零散的残骸和逐渐冷却的尸体。
对于拥有十二万大军的伊藤中二来说,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次试探带来的情报,却让他和整个日军指挥部的氛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前线观察员和炮兵观测员发回的报告,很快在临时搭建的,略显拥挤的日军前线指挥部里汇总,分析。
“根据炮声频率、爆炸火光和弹着点密度综合判断。”
一个戴着眼镜,专门负责炮火分析的参谋,指着粗糙的手绘草图向伊藤中二和几位高级军官汇报。
“支那军在安阳城内及附近,能够对我二十公里外目标进行有效打击的150毫米级别重炮。”
“数量…估计在八到十二门之间,最大可能为十门。”
十门。
这个数字让指挥部里不少军官暗自松了口气。
十门重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于一个需要防守正面宽大防线的城市来说,火力覆盖能力是有限的。
尤其是刚才那轮炮击,虽然看起来凶猛,但落点相对分散,持续时间也不长。
更像是倾泻弹药进行威慑,而非有组织的,高密度的精确打击。
“另外,”另一个负责装甲和地面部队评估的军官补充道。
“结合之前的战报,以及我军航空侦察,和此次试探中支那军暴露的少量战车活动迹象分析。”
“安阳守军拥有的战车总数应当不会超过四十辆。”
“其中那种防御极强的未知型号战车,可能只有十几辆左右。”
“其余多为上次出现过的那种多炮塔战车。”
四十辆坦克,面对日军此次集结的上百辆各型战车,在数量上明显处于劣势。
“至于其他火炮和步兵兵力,”参谋长总结道。
“前两次安阳战役,支那军虽取得胜利,但自身伤亡必然不小。”
“其核心部队保卫师总兵力有限,即便近期有所补充,也多为新募之兵,战斗力堪忧。”
“综合来看,安阳守军的总兵力,绝不可能超过两万人,实际可战之兵可能更少。”
“其火炮总数虽可能略多于我军寻常师团,但考虑到其需要分兵守卫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四城。”
“其任一方向上的火力密度和兵力密度,都将远逊于我军。”
分析有理有据,听起来令人信服。
十门重炮,四十辆坦克,两万左右的总兵力,分散在四个城池。
这些数据,与日军情报部门之前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零星信息,也大致吻合。
指挥部里原本因为十二万大军压境,却初战受挫而产生的些许凝重和疑虑。
渐渐被一种原来如此,优势在我的轻松所取代。
“看来,之前的失利,更多是败于轻敌冒进,以及支那军那几件新式装备的突然性。”一位旅团长摸着下巴说道。
“如今我们有了准备,兵力、火力全面占优,安阳,不过是一块硬一点的骨头罢了。”
“不错。”另一位联队长接口。
“支那军的重炮虽利,但数量有限,弹药也不可能无穷无尽。”
“刚才那一轮急促射击,恐怕已经消耗了不少储备,他们的战车更是不足为惧。”
“只要我军稳步推进,以绝对优势的炮兵进行压制,步兵多路突击,他们的防线很快就会出现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