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安阳约十公里处,几处隐蔽的洼地,林地和废弃村落中。
五十辆涂着迷彩的t-34中型坦克,几乎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引擎轰鸣,履带卷起尘土,这些钢铁猎豹,从各自的潜伏点猛然窜出。
分成十几个灵活的小组,向着三个方向那片正在混乱中挣扎前进的日军进攻部队侧翼和后腰,猛扑过去。
它们速度极快,越野能力极强,远超日军任何坦克。
它们并不寻求决战,而是突然出现在日军行军纵队的薄弱处。
用76.2毫米主炮和机枪猛烈开火,摧毁几辆坦克或车辆,打散一群步兵。
然后不等日军反应过来,便利用地形迅速脱离,消失在烟尘或障碍物之后。
紧接着又在另一处突然出现,再次给予日军狠狠一击。
“战车,支那军的战车,从侧面来了。”
“数量很多,速度太快了。”
“反击,快反击。”
日军的无线电频道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混乱的呼喊。
他们既要顶着头上不断落下的重炮炮弹,又要应付侧面和后方神出鬼没的t-34袭击。
前进的步伐被彻底打乱,伤亡急剧增加,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伊藤中二在观察所里,看着望远镜中那一片混乱,处处挨打的景象。
听着无线电里不断传来的噩耗,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策划的,意图一举碾碎安阳的全线总攻,刚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就陷入了进退维谷,伤亡惨重的窘境。
安阳守军隐藏的实力,以及王扬那精准而狠辣的防御反击战术,给了他当头一棒。
“司令官阁下…是否…暂时停止进攻,重新调整部署?”参谋长声音颤抖地建议。
伊藤中二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停止进攻?
十二万大军,蓄势已久的总攻,刚开始就喊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停下来就能躲开对方的炮击和坦克袭扰吗?
后勤的压力怎么办?士气怎么办?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许停,告诉前线,皇军的武士道精神何在?!继续进攻。”
“支那军的炮弹和战车不是无限的,冲过去,只要冲过去,就是胜利。”
然而,他的命令,在安阳守军立体,多层次的凶猛打击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日军三个方向的进攻,在二十公里到十五公里这片死亡区域内,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距离他们期望的安全距离和反击阵地,却似乎越来越遥远。
远方的爆炸声和烟尘依旧,但战场的主动权,已经悄然易手。
鬼子的三板斧(炮击,步兵冲锋,坦克跟进)被初步遏制,而他的后手,才刚刚开始。
“告诉各部,打得好!”王扬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但不要松懈,鬼子的兵力优势还在,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重炮继续压制,装甲团保持袭扰。”
“下一步,该让我们的步兵和88炮,好好招待一下那些侥幸冲近的鬼子了。”
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僵持和消耗阶段。
日军的进攻,在t-34的袭扰和重炮持续不断的覆盖下,已然陷入了混乱和巨大的伤亡泥潭。
那些低矮,迅捷,装甲坚固的钢铁怪物,如附骨之疽,总在日军行军纵队最脆弱的侧翼或后方突然出现。
用精准而凶猛的火力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又如风般遁去。
日军的战车和反坦克炮手徒劳地追逐着它们的影子,却往往连有效的瞄准都无法完成。
只能眼睁睁看着己方的车辆和士兵在76.2毫米炮口下化为燃烧的残骸。
前线的混乱和惨重伤亡,通过无线电和传令兵,不断反馈到伊藤中二的指挥部。
每一份伤亡报告,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这位志在必得的大将脸上。
焦虑,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八嘎,八嘎呀路。”伊藤中二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
“不要管那些该死的支那新式战车了,它们速度快,我们追不上,但它们数量有限,改变目标,所有人,所有部队。”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面色灰败的军官,声音带着穷途末路般的疯狂。
“目标只有一个,安阳城,王扬的指挥部就在里面。”
“只要拿下安阳,摧毁他的指挥中枢,这些烦人的战车,这些重炮,都会变成无头苍蝇。”
他手指狠狠戳向地图上安阳的位置:“命令所有攻击部队,无视侧翼袭扰,全速冲锋,不惜一切代价,冲过这片死亡地带。”
“用最快的速度,接近安阳城墙,五公里,不,三公里,只要冲到三公里以内,就是我们的天下。”
“帝国的勇士们,用你们的刺刀和血肉,去碾碎安阳。”
“告诉士兵们,第一个冲上安阳城头的,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拿下王扬人头的,连升五级,赏万金,授勋章。”伊藤中二抛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极致的诱惑。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冲锋,冲锋!!”
这道命令,带着指挥官最后的疯狂和赌徒般的孤注一掷,迅速传达到了前线每一个还能听到命令的日军军官耳中。
赏格是诱人的,但更重要的是,这道命令给了那些在炮火和坦克袭扰下,已经濒临崩溃的士兵们一个明确的目标。
一个似乎可以摆脱眼下这种被动挨打,无处还手境地的希望。
冲,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冲到安阳城下,一切就结束了。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更加诡异和惨烈的一幕。
原本还在试图规避t-34袭击,寻找掩体躲避炮击的日军部队,在军官的狂吼和督战队的逼迫下。
开始不计伤亡,不顾队形地向前猛冲。
他们嚎叫着,挥舞着步枪和刺刀,迎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和偶尔从侧翼射来的坦克炮弹。
朝着安阳城的方向,发起了亡命式的集团冲锋。
这一招,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打乱了王扬的节奏。
t-34的袭扰,面对完全放弃侧翼防守,只认准一个方向埋头猛冲的人潮,效果开始减弱。
日军的伤亡在急剧增加,但他们的前锋,也确实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安阳城。
观测气球和前沿哨所的报告飞回指挥部。
“东北方向,鬼子冲锋势头极猛,前锋已越过十公里线,正快速向八公里线接近,队形混乱,但人数极多。”
“北面同样,鬼子不顾伤亡,集群冲锋,距离我核心防线已不足九公里。”
“西北方向,鬼子步兵潮水般涌来,我装甲袭扰部队难以完全阻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