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扬和苏忠就离开了泽水县城。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在晨雾未散的土路上卷起烟尘。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与他们同行了一段,在某个岔路口分手,两人将转道返回重庆,继续他们国民政府军事顾问的公开身份。
那笔价值近两百万大洋的硬通货交易,仿佛从未发生,只留下王扬系统中悄然增长的数字和对未来的隐约期待。
“苏联人拿着那些坦克火炮,应该能琢磨出点新东西吧?”吉普车颠簸着,苏忠随口问道。
“但愿。”王扬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他们琢磨得越透,德国人就越紧张,两边你追我赶,技术才能跑得快。”
他没说后半句,技术跑得快,他的系统商城才能解锁更多,更好的东西。
这笔买卖,长远看,赚的不只是钱。
中午时分,车子驶入安阳城。
城墙上战斗留下的斑驳痕迹依旧醒目,但城内秩序已然恢复,街道上行人往来,商铺开张。
甚至能看到一些八路军战士和保卫师士兵混杂在人群中采购或巡逻,气氛有种奇特的融合感。
王扬没有停留,径直回到城中心的保卫师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日军的一个旅团部,建筑坚固,空间宽敞。
指挥室中央,一个大沙盘已经按照最新的控制区域重新堆砌完成。
沙盘上,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四座城池的标志清晰矗立。
它们的控制区域在东面,已经与鲁西南根据地的边缘模糊相连,连成了一片。
西面,则与八路军129师活跃的晋东南山区遥相呼应。
整个形状,像一只不规则的楔子,牢牢钉在了平汉铁路线上。
王扬站在沙盘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南北两个方向。
北面,是邯郸,是石家庄,是日军华北方面军重兵囤积的平津地区。
南面,是新乡,郑州,是日军南下兵团的重要通道。
唯有将南北这两条边打造成铜墙铁壁,这根楔子才能真正发挥切断动脉的作用。
逼得日军不得不绕远路,或者…付出惨痛代价来硬啃。
“传令,”王扬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通讯员道。
“一团长苏忠,二团长苏勇,装甲团长孙传,重炮团长李风,以及各营营长,立刻到指挥部开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指挥部里便挤满了人。
军官们身上的硝烟味还没完全散尽,但眼神都炯炯有神,透着刚刚取得大胜的锐气。
彼此熟悉的打着招呼,低声交谈着最近的战况和部队情况,屋子里顿时人声鼎沸。
王扬走到沙盘前,用手中的木棍敲在沙盘边缘。
喧哗声立刻平息,所有军官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都看到我们现在的家当了吧?”王扬开门见山,木棍在沙盘上四城范围划了一个圈。
“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咱们拿下了,也暂时守住了。”
“但小鬼子丢了平汉线这段,等于被掐住了脖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下一次来再来,只会更多,更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等着他们来打,不如先把篱笆扎牢,扎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我的意思是,防线不能只围着城墙转。”
“从今天起,各部队按预定防区,将我们的前沿阵地,向外推,一直推到这四个城控制范围的最边缘。”
木棍点在沙盘上四城外围的空白处:“在这些地方,选择有利地形,构筑永备和半永备工事。”
“机枪巢,反坦克壕,雷区,炮兵观测所,屯兵洞…我要的是一层套一层的防御体系,把咱们这四座城,彻底包裹在一个钢铁外壳里。”
“让小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尸体和废铁来铺路。”
指挥部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和兴奋的摩拳擦掌声。
“师长,这工程可不算小!”二团长苏勇率先开口,他的嗓门最大。
“光挖反坦克壕和布置雷区,就得要大量人力和时间。”
“人力有。”王扬道。
“安阳城里现在不缺人,周边根据地的百姓也可以动员。”
“各部队抽出部分骨干,带领民兵和民工一起干。”
“工期要快,质量要高,具体的防御节点和火力配系,参谋部会尽快拿出详细方案下发。”
“装甲团怎么部署?”装甲团长孙传立刻问。
“是把坦克分散配属给各个支撑点,还是集中作为机动反击力量?”
“以连排为单位,分散配属到主要防御方向的二线隐蔽阵地。”王扬早有考虑。
“你们的任务不是死守工事,是当救火队。”
“哪里鬼子突破得猛,或者出现了他们的装甲集群,你们就给我顶上去,配合步兵和炮兵把口子扎死。”
“同时,保留一个加强连的t-34作为总预备队,由你直接指挥。”
“明白!”孙传重重点头。
“重炮团,”王扬看向李风。
“你的炮是咱们防线的牙齿,阵地要前移,但要隐蔽好。”
“射程要覆盖主要预设交战区域,特别是那三十门K.18,是敲掉鬼子重炮和坚固工事的王牌,阵地选择要格外慎重,确保能打能撤。”
李风神情专注:“师长放心,我们已经初步勘测了几处预设阵地,就等详细方案确定后构筑伪装和工事。”
王扬又看向一团长苏忠:“你的防区在北线,压力可能最大。”
“工事构筑和兵力部署要格外用心,多和八路军的兄弟部队沟通,他们对那边地形更熟。”
“是!”苏忠立正答道。
“各营营长,”王扬提高声音。
“回去之后,立刻整顿部队,补充弹药给养,工事构筑方案一下发,立刻行动。”
“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我们防线的骨架立起来,一个月内,初步形成战斗力,有没有问题?”
“没有。”指挥部里响起整齐洪亮的回答。
“散会,各自准备。”
军官们鱼贯而出,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紧迫感和昂扬的斗志。
指挥部里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王扬和几个参谋。
王扬再次将目光投向沙盘,手指轻轻敲击着安阳北面的那片区域。
把防线外推,构筑钢铁壁垒…这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种进攻性的姿态。
是在向华北的日军明确宣告:平汉线这一段,老子占定了,有本事,就来碰碰看。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鬼子的重兵集团在这道逐渐成型的钢铁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的场景。
“报告。”一个通讯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129师李参谋长派人送来口信,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协助构筑防线?”
“他们可以调派部分熟悉土木作业的同志和民兵。”
王扬嘴角微扬,盟友的反应很快。
“回复李参谋长,感谢兄弟部队的好意。具体的协作区域和方式,请他们派专人过来,我们详细商议。”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另外,转告李参谋长,八路军学员的第一批实操训练,可以安排在防线构筑期间,一边干活,一边认装备,效果更好。”
通讯员记录后快步离开。
王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频繁调动的部队和车辆。
机器的轰鸣声,军官的吆喝声,士兵奔跑的脚步声,交织成一部战备的繁忙乐章。
钢铁壁垒,将从今天开始,一寸一寸地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上筑起。
而它的阴影,必将笼罩在华北日军的头顶,让他们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