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东南的捷报通过电波传回安阳时,鲁西平原上,另一场风格迥异的钢铁风暴。
正在二团长苏勇的指挥下,刮得如火如荼,且带着一股子蛮横又狡猾的匪气。
苏勇把王扬横扫鲁西,连接根据地的命令,理解得简单粗暴又极具效率。
老子不跟你死磕城墙,不跟你争夺一城一地的虚名。
老子就打你的七寸,交通线,补给点,孤立据点,还有那可能存在的,肮脏的毒窝子。
“都他娘听好了!” 在出发后的第一次战前碰头会上。
苏勇蹲在摊开的地图前,对围拢过来的营连长们吼道。
“咱们二团加上装甲营,人数是多,但别聚成一坨给人当靶子,分兵,给老子分兵。”
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鲁西地区划拉出几块区域。
“一营加五辆坦克,走北线,沿着这条公路给我打,看见鬼子的运输队就抢,看见小据点就拔,看见电话线就剪。”
“二营加五辆坦克,走中线,专挑鬼子乡镇之间的联络点下手。”
“三营和剩下的坦克,跟我走南线,贴着咱们鲁西南根据地的边儿,往鬼子肚子里捅!”
他环视众人,眼珠子瞪得溜圆:“记住师长的话,咱们是机动打击,不是阵地攻坚。”
“遇到县城,绕过去,遇到大队鬼子,除非有便宜占,不然别硬碰。”
“咱们的t-34跑得快,炮也够劲,欺负鬼子的小豆丁坦克和步兵,那是一打一个准。”
“打完了,抢完了,炸完了,立马转移,别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个小时。”
“让鬼子追,让他们修,等他们修得差不多了,咱们换个地方,或者再回来给他拆了,明白吗?”
“明白。” 军官们轰然应诺,对这种打了就跑,跑了再打的战术,充满跃跃欲试的兴奋。
“还有最要紧的。” 苏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寒。
“眼睛都放亮点,找鬼子的毒窝子,那些看起来防守特别严,不像普通兵营。”
“或者有怪味,有高烟囱,有地下工事的地方,都给我记下来,报上来。”
“一旦确认,老子亲自带人上去,用喷火器给他烧成白地。”
命令下达,二团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化整为零,如数支锐利而灵活的钢铁箭矢,从不同方向狠狠扎进了鲁西日占区相对空虚的腹地。
北线。
一营长亲自坐在领头的一辆t-34炮塔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远处,一条土路上,烟尘扬起,隐约可见几辆日军卡车在一小队骑兵的护卫下正在行驶。
“营长,发现目标,四辆卡车,二十多个鬼子骑兵。” 车长在下面报告。
“干了。” 一营长放下望远镜,对着无线电吼。
“坦克加速。从侧面冲过去,用机枪扫掉骑兵,步兵下车,包抄车队,动作要快。”
五辆t-34猛然加速,轰鸣着从侧翼直插车队。
日军骑兵显然没料到在这片治安良好的,区域会遭遇成建制的坦克袭击。
仓促间还没来得及举枪,炽热的机枪子弹就横扫过来,顿时人仰马翻。
卡车上的日军司机和押运兵惊恐地试图调头或加速逃离,但t-34已经冲到近前。
一辆t-34甚至蛮横地用车身别停了一辆卡车。
车上的步兵如狼似虎般扑下来,很快解决了零星的抵抗。
“检查货物。”一营长跳下坦克。
士兵们撬开车厢,里面是成箱的弹药和部分粮食。
“搬走能用的,搬不走的,连同卡车一起炸了。”一营长毫不留恋。
很快,几声爆炸响起,四辆卡车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部队迅速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日军尸体。
中线。
二营选择的目标是一个位于两个小镇之间的日军小型兵站兼通讯中继站。
这里有一个碉堡,两排营房,一根天线杆,驻守着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
进攻在黄昏时分发起。
五辆t-34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利用地形掩护,悄悄抵近到几百米外。
步兵则从更远的侧翼迂回。
“榴弹炮,先敲掉那个碉堡的射击孔,坦克等炮击一停,冲上去,用炮轰塌它,步兵跟上,清理营房。”二营长指挥若定。
“嗵嗵嗵!”几发榴弹炮弹准确地砸在碉堡上,炸得砖石飞溅,日军的机枪哑火了刹那。
就是现在,t-34轰鸣着冲出,主炮喷出火光。
“轰!”碉堡被直接命中,半边塌了下来。
坦克撞开铁丝网,碾压过沙包工事,机枪对着营房疯狂扫射。
迂回的步兵也从侧后杀了进去。
战斗在十几分钟内结束。
兵站被彻底摧毁,天线杆被炸倒,电台被砸烂。
二营的士兵们迅速搜集了一些文件,地图和还能用的轻武器,然后泼上汽油,点燃了营房。
“撤!”二营长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满意地一挥手。部队再次消失在暮色中。
南线,苏勇亲自带队。
他的胃口更大,直接盯上了一条连接着鲁西两个重要县城,运输相对繁忙的碎石公路。
他不仅打运输队,还专门破坏公路桥梁和涵洞。
“工兵,把前面那座小桥给老子炸了,不用彻底炸塌,炸出几个大坑,让鬼子的卡车过不去就行!”
苏勇站在坦克上,指着前方一座石桥。
工兵小队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
很快,轰隆一声巨响,石桥桥面出现了几个狰狞的大豁口。
“走,去前面五公里,那里有个涵洞,也给老子处理一下。”苏勇拍拍坦克炮塔。
部队继续前进,走到哪,破坏到哪。
偶尔有日军的巡逻队或从据点出来查看情况的部队,只要规模不大,就直接用优势火力吃掉。
规模稍大的,则利用机动性迅速脱离接触。
仅仅三天时间,鲁西地区日军的交通和通讯就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城里的鬼子不敢轻易出来,出来的小股部队经常有去无回。
据点与据点之间的联系被掐断,补给时断时续,告急和求援的电报雪片般飞向,省府和更高层的日军指挥部。
而苏勇,像一头精力过剩的蛮牛,在鲁西平原上横冲直撞,肆意践踏着日军原本就因抽调兵力进行大扫荡而显得薄弱的防御体系。
他严格按照王扬的指示,没有去强攻任何一座设防严密的县城。
却用这种持续不断的,精准而狠辣的破袭战,将鬼子在鲁西的统治基础,一点点敲碎,瓦解。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毒瘤。
“团长,三营报告,他们在东北方向一个叫刘家洼的村子附近,发现一片用铁丝网和高墙围起来的区域。”
“戒备非常森严,有了望塔,进出都要严格检查,村子里的老百姓早就被赶走了。”
“他们闻到过那里飘出过奇怪的药味,还有半夜听到过异常的声响,像是机械运行或者…惨叫。”
参谋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侦察报告,向苏勇汇报。
苏勇眼睛猛地一亮,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狞笑:“他娘的,藏得还挺深,刘家洼…离咱们现在的位置不远。”
“传令三营,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等老子这边再搞出点大动静,把附近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再摸过去,给这个鬼地方,来个狠的。”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喷火器准备好了吗?燃烧弹备足了吗?老子要亲手把这个毒窝子,烧成一片焦土!”
鲁西的战火,因苏勇这种蛮不讲理又灵活多变的打法,呈现出一种与晋东南解围战,安阳防御战截然不同的面貌。
它不追求一战定乾坤,而是用持续不断的放血和神经折磨,让日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鲁西的控制力,像沙堡一样,在钢铁履带的反复碾压和爆炸的火光中,迅速垮塌。
而连接鲁西与鲁西南,将两大块区域彻底贯通的目标,也在这持续不断的破袭和挤压中,越来越接近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