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日军驱赶百姓构筑人墙的暴行,确实激起了涟漪。
但这涟漪的扩散范围和引起的反应,却与王扬,周义最初的期望有些出入。
在鲁西南根据地,当周义无意间向那些以各种名义滞留或新抵达的国际观察员,慈善代表透露这一消息。
并出示了一些通过地下渠道获得的,模糊但足以说明问题的照片和目击者证词时,这些外国人的反应颇为一致。
那位名叫鲍勃的美国传教士,脸上立刻露出深切的悲痛和义愤。
“上帝啊,这简直是对人类文明的践踏,是赤裸裸的战争罪,日本军队的行为令人发指。”
“周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里发生的可怕事情,如实报告给我的教会和所有有良知的人。”
来自英国的商务代表威廉姆斯,也蹙紧了眉头,用他那刻板的语调表示。
“这确实是一种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大英帝国一贯主张人道主义和国际法准则。我们会关注此事。”
其他人等,无论是瑞典的工程师还是瑞士的医疗代表,也都纷纷表达了震惊和谴责。
然而,除了口头上的震惊和谴责,以及几份措辞相对温和,发回各自国内的报告外,再没有更多实质性的动作。
没有哪个国家公开站出来强烈抗议日本,没有哪个国家以此为由调整对日政策或施加实质压力,甚至连象征性的制裁或物资禁运都没有。
这些观察员在表达完立场后,依旧继续着他们或明或暗的接触和考察活动。
仿佛那惨绝人寰的人墙事件,只是他们远东见闻录中一个令人遗憾但并非不可接受的问题。
消息传回安阳,王扬听完周义的汇报,只是冷冷一笑。
“看明白了吧?”他对指挥部里的军官们说。
“这些洋鬼子,嘴里喊着人权,人道,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们巴不得鬼子在华北跟我死磕,最好两败俱伤。”
“用鬼子的残暴来牵制我,消耗我,同时又不用他们自己下场。”
“还能借助观察,援助的名头,摸咱们的底。指望着他们主持公道?做梦!”
孙传愤然道:“那就任由鬼子这么祸害老百姓?咱们就干看着?”
“当然不能干看着。”王扬摇头,眼中寒光闪烁。
“但指望外人是指望不上了。得靠咱们自己。鬼子想用老百姓当盾牌,逼咱们投鼠忌器,不敢强攻城镇据点。”
“那好,咱们就换个打法,不打他的盾,断他的粮,抽他的筋!”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鲁西地区:“命令二团苏勇,作战目标调整,放弃对鬼子主要城镇和据点的直接军事攻击。”
“把所有力量,给老子集中到一点上,切断鬼子的所有补给线。”
“公路,铁路,小路,只要是鬼子运粮,运弹,运人的道儿,见一段,给老子毁一段。”
“打他的运输队,炸他的仓库,扒他的铁轨,我要让鲁西的鬼子,变成一群困在孤城里的饿殍。”
“看他有多少存粮能支撑他拿老百姓当人质。”
“是!”通讯参谋立刻记录。
“光二团力量可能不够,鬼子被逼急了可能会集中兵力护路。”王扬看向孙传:“孙传!”
“到!”孙传精神一振。
“你的装甲团,留下必要的守备力量,其余所有能动的t-34,全部集结。”
“由你亲自带队,立刻出发,前往鲁西与苏勇的二团汇合。”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机动作战,重点打击任何敢于离开据点,试图护送或修复补给线的日军部队。”
“用你们的履带,把鲁西给老子犁一遍,我要让鬼子的车轮子,再也转不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师长,您就瞧好吧,咱的坦克早就憋坏了。”孙传兴奋地摩拳擦掌。
“告诉苏勇,”王扬补充道,语气森然。
“行动要狠,要快,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就是要让鬼子没吃没喝没弹药。”
“同时,配合特战队和地下同志的行动,寻找机会,看能不能从内部。”
“把那些被鬼子抓去当人墙的老百姓,尽可能救出来一些,或者…制造混乱,让鬼子的人墙策略失效!”
命令迅速化作电波,传向鲁西前线。
鲁西,二团临时指挥部。
苏勇接到命令,狠狠一拍大腿:“早该这么干了,跟鬼子在城墙底下磨叽,憋屈,传令各营,改变打法。”
“一营,给老子盯死从济南出来的那条主要公路。”
“二营,负责铁路线,见铁轨就扒,见火车就炸。”
“三营和装甲营,机动待命,专打鬼子出来护路的队伍。”
“侦察兵撒出去,给老子把鬼子所有补给点和运输规律摸清楚!”
“是!”
已经渗透进鲁西各日军占领区的特战队,也接到了新的指令。
他们不再仅仅是侦察和监视,开始主动出击,执行更危险的破袭和引导任务。
深夜,某段铁路线旁。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铁轨。
“队长,摸清楚了,鬼子每隔四小时有一趟巡逻队,下次经过大概在二十分钟后。”
“前面三百米有个转弯,适合埋炸药。” 一名特战队员低声汇报。
带队的是特战队的二队队长,山猫。
他看了看怀表,又望了望远处据点隐约的灯光和灯火下黑压压的难民窝棚,眼神冰冷。
“行动。炸药埋设点选在靠近据点一侧,但注意安全距离,别伤到百姓。”
“引爆装置延迟三十秒,等巡逻队过去再炸,既能毁路,又能吓破他们的胆。”
“明白!”
几分钟后,特战队员利索地在铁轨下安置好炸药,设置了绊发和延时双重引信,然后迅速撤离。
二十分钟后,鬼子的巡逻队打着哈欠,沿着铁轨走来,刚走过转弯处不远。
“轰隆!!!”
一声巨响,铁轨连同枕木被炸飞上天。
巨大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据点的警报立刻凄厉地响起,灯光乱晃。
“八嘎,有游击队,快,快报告。” 巡逻队的鬼子惊慌失措。
而此刻,特战队员们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类似的破袭在鲁西各地不断上演。
公路被挖断,桥梁被炸毁,电话线被割断,小股运输队频繁被袭。
鬼子不得不派出更多兵力护卫补给线,但往往护卫部队刚离开据点不远。
就会遭到二团机动部队或突然出现的t-34集群的毁灭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