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过,不能因为暂时没有海军,就放弃对沿海方向的关注和准备。”
“通知下去,各防区部队,要加强反登陆,抗炮击训练。”
“工程兵部队,研究在海岸线构筑永备防御工事,抵御可能来自海上的舰炮轰击。”
“空军方面,陈飞那边要继续研究反舰战术,哪怕是用轰炸机挂载鱼雷进行突袭,也要有预案。”
“是!”副参谋长记录。
“还有,”王扬想起什么。
“给周义发电,让他从反正的伪军和渔民中,挑选一批熟悉水文。”
“了解港口情况,背景可靠的人,集中起来,进行政治教育和简单的军事培训。”
“将来我们拿下港口,这些人就是第一批港口管理者和引水员。”
“另外,秘密搜集天津、青岛等港口的详细图纸,水文资料,防御布防图,为将来做准备。”
“明白!”
处理完这些军务,王扬才拿起桌上那份关于与重庆方面最新一笔军火交易的最终报告。
老蒋这次下了血本,要了一批反坦克炮,通用机枪和大量弹药。
价格被王扬抬得高高的,最后净赚了五百多万大洋,已经兑换成系统资金入库。
“老蒋这钱,挣得是越来越顺手了。”王扬笑了笑,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不过,也是最后一波好钱了。等太平洋那边打起来,美国人的物资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虽然大部分会被史迪威和英国人卡着,但多少能缓解重庆的压力,他们对我们装备的依赖会降低。”
他将报告丢到一边,望向窗外。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时间已经进入1941年的深秋。
“快了…”王扬喃喃道。
那个改变世界格局,也将极大改变全球战场态势的事件,正在太平洋的海面下,悄然逼近。
关东军的警惕,海军的短板,南方的苦战,重庆的算计…
所有这些,都将在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被重新洗牌。
而他,需要在这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里,将手中的力量,磨砺到最锋利的状态。
陆军要更强,空军要更猛,根据地要更稳。
至于海军…他相信,机会总会有的。
也许就在不久之后,当鬼子的注意力被更大的麻烦吸引时。
那几座梦寐以求的港口,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入他的手中。
“通知各部主官,明天召开高级军事会议。”王扬对参谋长下令。
“议题:冬季整训计划,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全局性战略变动的预备方案。”
第二天,安阳城原大会议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从各师旅的主官,到各团的团长,政委,再到装甲,炮兵,航空,工兵,通讯等技术兵种的负责人,济济一堂。
粗呢军装上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大战后的疲惫。
但眼神却灼灼发亮,尤其是听到王扬那句新装备即将到货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兴奋低语。
王扬没穿大衣,只着一身普通军装,站在铺着巨大华北地图的桌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仗打完了,地盘扩大了,但别给老子翘尾巴。”王扬声音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鬼子是退了,但没死绝,就窝在海边那几个王八壳里,瞪着眼瞅着咱们呢。”
“关东军在北边,也在瞅着咱们,南边,重庆的兄弟部队还在流血。”
“所以,这个冬天,谁也别想躺着睡大觉。”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巩固防区,各师、各旅,给我把防线扎结实了。”
“该修工事的修工事,该挖反坦克壕的挖壕,该布置雷区的布雷。”
“尤其是面对天津,青岛方向的部队,防炮洞,防空掩体,必须按最高标准来。”
“谁的地盘被鬼子一个反击就打穿了,我撤谁的职。”
“第二,加强基建,公路,桥梁,仓库,兵站,野战医院。”
“后勤司令部牵头,工兵团为主力,各部队配合,利用冬天农闲,发动群众。”
“把咱们控制区内的交通网,补给网给我完善起来。”
“要保证部队和物资,能快速投送到任何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技术兵种的军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技术兵种。”
他拿起一份名单,“各部队,立刻统计,炮兵,坦克兵,汽车兵,装甲车驾驶员,航空地勤,无线电员,工程机械操作手…”
“所有需要专门技术才能玩得转的兵种,把人数,技术水平,培训需求,给我清清楚楚报上来,一个不许漏。”
装甲旅长孙传忍不住插嘴:“军长,新装备…到底是啥?给咱们透个底呗?”
“是坦克还是突击炮?我好让下面有个准备。”他这一问,所有军官都竖起了耳朵。
王扬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比你现在开的,更好,更猛。”
“但再好的装备,交给一群不识字的莽夫,也是废铁。”
“孙传,你的装甲旅,要是新装备到了,还有一半人不会测距,不会看地图,不会简单维修。”
“我就先把你这旅长撤了,让你去炊事班开车。”
孙传脖子一缩,不敢再问,但脸上兴奋的红光更盛了。
比t-34还好?那得是啥玩意?
“新装备的事情,总部自有安排。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技术底子给我打牢实了!”王扬语气加重。
“各兵种,制定详细的冬季训练大纲,基础理论,实际操作,故障排除,战术协同,一样不能少。”
“考核要严格,不合格的,哪怕他是战斗英雄,也给我回新兵营重新学。”
“我们第一军,未来要打的仗,是高科技的仗,是拼技术的仗,不能光靠不怕死。”
他目光转向与会的几位八路军代表,语气缓和了一些:“第四,与八路军兄弟部队的合作。”
“这次的冬训,各部队,如果八路军同志愿意参与,欢迎。”
“无论是步兵战术,火炮操作,还是咱们的一些技术兵种基础训练,只要他们想学,就敞开大门教。”
“派最好的教官,用最实的教材,不准藏私!”
这话一出,下面有些军官脸上露出迟疑。一个炮兵团的团长犹豫着举手。
“军长…这…技术兵种的训练,尤其是咱们的一些新式火炮的操作和战术,这都是…都是机密啊。全教给八路军,这…”
这个问题显然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军官的想法。
毕竟,这些技术是他们第一军立足和强大的根本。
王扬看向那位团长,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李团长,我问你,咱们打鬼子,是为了什么?”
李团长一愣:“为了…驱逐日寇,保卫国家啊。”
“那八路军打鬼子,是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驱逐日寇,保卫国家啊。”
“那咱们和八路军,是不是一个目标?”
“是…可是…”
“没有可是。”王扬打断他,声音遍整个会议室。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技术藏在自己手里,只能强我们一家。”
“技术分享给真心抗日,并肩作战的兄弟部队,就能强两家,强整个华北的抗日力量。”
“八路军打仗缺什么?很多时候缺的就是硬家伙和使唤硬家伙的技术。”
“我们现在有条件,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也能开着坦克,操着重炮去打鬼子,这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