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警报声停止后反而越发浓重，整片荒野罩上一层灰蒙蒙的纱。基地围墙上，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大门外那条通向城区的荒路。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卷着枯叶扫过墙根的沙沙声，还有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张二狗站在指挥台上，一手握着对讲机，一手搭在了望垛口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雾的深处。
约莫等了半炷香的工夫，雾里先是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吼，起初零零散散，渐渐连成一片，越来越近。紧接着，灰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从雾里现出来——打头的几只步履歪斜，身后却乌泱泱涌出更多，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正是林晓辉说的那批俄国丧尸，体型高大，皮肤青白，有的披着半腐军装，凶悍地嘶吼着，朝基地围墙直扑过来。
“来了。”张二狗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扯开嗓子，一声令下，“全体注意，进入战斗状态！弓弩手上前，等它们进到射程再放箭，别浪费！”
丧尸潮越来越近，打头的一批已经逼近墙外那片开阔的缓冲地。围墙上的弩手齐齐拉开弓弦，随着张二狗一声“放”，数十支利箭带着破风声射入尸群，前排丧尸应声倒地，可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缺口瞬间又被填满。枪声随即响起，火舌在晨雾中明灭，子弹打得丧尸身躯一个趔趄又一趔趄，可它们没有痛觉，只要不是命中要害，就依旧拖着步子往前挤。
“打头！打头！朝着脑门打！”张二狗一边吼，一边接过一支弩，单膝跪地，瞄准一只冲得最快的丧尸，一箭射出，正中眉心，那丧尸晃了两晃，栽倒在地。队员们受他鼓舞，纷纷稳住准头，专挑丧尸头部招呼，枪声、箭声此起彼伏，墙外的丧尸一层层倒下，又一层层涌上来。
可尸潮实在太多，而且俄丧尸体格更硬，不少箭矢扎进它们躯干，却没能立刻放倒它们。有几个防守薄弱的位置，丧尸已经顶着箭雨扑到了墙根，伸出利爪扒着墙砖往上爬。一个年轻队员攥紧长杆往下捅，把扒墙的丧尸一杆杆戳下去，可刚戳落一只，又有两只踩着它的背爬了上来。
眼看墙角要被突破，张二狗正要带人增援，墙根下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发动机轰鸣——那台装甲战车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发动，林晓辉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战车撞开墙内通道，直冲向那段危急的墙根。车头的几排车前刺狠狠插进扒墙的丧尸群，把它们掀翻、碾开，硬生生在墙根清出一片空当。老周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端着枪，冲着试图攀墙的丧尸连连点射，替墙上的队员争取喘息。
“好小子！”张二狗吼了一声，随即指挥队员趁势反扑，把被突破的墙角重新封堵。老班长也赶到了墙根，指挥人把滚烫的铁水桶抬上来，朝墙外泼洒，滚烫的铁水浇在尸群头上，烫得它们嘶叫着四散，墙外顿时烧出一片焦臭气。这一招虽然笨，却极管用，前排丧尸被铁水逼得连连后退，硬是把逼近墙根的尸潮压了回去。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日头偏西。墙外的丧尸倒了一地，堆成了丘，可剩余的还是不肯退去，只是攻势渐渐疲软。张二狗借着高处一看，尸潮的密度已经大不如前，显然是被消耗了大半。他抓住机会，指挥队员分批轮换，保存体力，只留一队人保持压制，其余退下墙头补充弹药、喝水休息。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墙外的嘶吼声终于彻底稀疏下来。最后几只零星的丧尸被箭矢射倒，墙外重归寂静，只剩满地残尸和弥散不散的血腥气。张二狗松了口气，举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振奋：全体注意，尸潮退了！打扫战场，清点弹药，伤员立刻救治！
队员们的欢呼声在围墙上炸开。林晓辉把战车熄了火，跳下来，身上沾满血污和碎布，老周也跟着下车，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老班长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林晓辉的肩膀，又望向墙外那片尸体堆成的旷野，沉声道：这一战，打得漂亮。靠着这道墙，靠着这台车，咱们守住了家。
张二狗把伤亡和弹药损耗的数目报上来，伤亡不大，弹药却消耗得厉害。老班长听完，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松开：尸潮这次退了，可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波。今天车立了大功，可光靠蛮干守墙不是长久之计。明天开始，重新核计弹药储备，加固薄弱墙段，再给这台战车加装一套能远程放倒丧尸的武器。林晓辉听得眼睛一亮，应道：是，班长。
夕阳把基地的围墙染成暗红色，墙外是横陈的尸骨，墙内是劫后余生的灯火。那台浑身伤痕的装甲战车静静停在基地中央，像一个沉默的卫士，等待着下一次冲锋。
枪声渐渐停歇，墙外还飘着浓重的血腥味，张二狗快步找到老班长，神色凝重。 “老班长，外面尸潮虽暂时退了，但难保还有后续的丧尸袭来，咱们枪弹消耗太大，补给跟不上。” 他压低声音，“你立刻带班组人去地下基地，赶工造弩箭，数量没有上限，越多越好！”
老班长当即点头，迅速点齐人手，一行人匆匆转入地下工坊。熔炉重新升温，钢材经过之前的复合提纯，质地牢靠。队员分工明确，有的锻打箭头、打磨刃口，有的削制箭杆、缠尾羽，还有人整理弓弦，流水线一样不停运转。
行人迅速转入地下，熔炉很快重新燃起，铁锤叮当作响。有人一边打磨箭头一边开口：“咱们得加快速度，多一支箭，墙上弟兄就多一分保障！”
地下工坊里，铁锤敲击金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着众人紧绷的脸，所有人都清楚，每一支弩箭，都是守住基地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