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绕着两丈长的宝船模型缓步踱步转了两圈。
说实话，他其实没有看懂，听秦时分析讲解也只是听个一知半解而已。
“嗯……可是，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是为了你上回说的，从东海将山东的粮食从海上运至江南，作为开发江南的储备吗？
还有，你在这船舷两边布满了床弩，甲板上却又摆满了金银，这到底是战船还是商船？
这船一看就造价不菲，国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你这个户部尚书应该是最清楚的。就算要运粮食，也没必要造新船，还是造这么贵的，国家负担不起啊！”
“……”
秦时闻言也沉默了片刻，他高估了这个时代的认知，李二这是完全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陛下，这宝船不是拿来运粮食的。准确来说，它是用来给我大唐赚钱的。所以才叫宝船。”秦时也不谈什么数据了，直接讲最简单、也最能打动李二的点。
“赚钱！？”李二闻言，果然是眼前一亮，“详细说说，如何赚钱？经商吗？”
“陛下，臣方才说了，宝船成品长达三十余丈，宽逾六 七丈。
这样的大小，一艘船就足以装下400人的全套装备，以及三个月的食物、淡水。
宝船的速度远超现有的任何海船，以它巨大的体型，加上这些弩炮，再在弩箭上绑上炸药。大海之上，没有任何国家的水军能够对它造成威胁。
只需要十二艘船，就可以将整支山岳军通过海运，投放到任何有海岸线的地方。
您若是想收复辽东，或者平灭新罗、百济，可以从海上饶过他们在陆地上重兵布防的要塞，直接出现在他们薄弱的大后方。
以山岳军的战斗力，再有火药辅助，即便是平壤这样的坚城，也可以轻易攻破！”
李二闻言连连点头，“不错，是个好东西。
高句丽的水军确实不简单，以精锐从海上饶后，前隋不是没有用过。大业八年，来护儿的数万江淮水军就曾经从海上登陆。
但高句丽沿海修建大量堡垒、烽火台，来护儿人多粮少，被迫速战，结果大败而回。
这宝船若真如你所说，高句丽的水军遍无力在海上进行封锁阻拦。那些沿岸的堡垒，在弩炮加火药的配合下，也翻不起浪来。
如此一来，我大唐若要征伐辽东，便可以速战速决，省下许多军费。”
不过，他又很快叹气道，“不过，如今我大唐刚刚灭掉突厥，国库空虚，需要休养生息。
无论是攻打高句丽，还是造这个什么宝船，至少三年之内，你就别想了。”
“陛下，征战只是一方面。”秦时继续说道，“臣刚才就说了，宝船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它能为大唐带来持续的收益。
您看这甲板上的金银宝石，意思就是，宝船出海，可以带着这样的收获回来。”
“这怎么可能？”李二轻笑摇头，“这东西就是真造出来，也必须控制在军队手中，绝不可能用来民间经商。
自古以来，军队都是烧钱的无底洞，从来没有听说过军队能赚钱的。除非是行劫掠之事，可我大唐之军，岂能做这种勾当！？”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秦时欣喜，从甲板上拿起那封奏书递给李二道，“当然能赚钱，而且是一本万利！
首先是倭国，依汤巡所言，倭国购买粮食提供的几乎都是纯度一般的白银。
这意味着，倭国上面发现了银矿，而且储量巨大。倭国的白银提纯技术相当原始，但那批白银的纯度却也有七成，这说明这个银矿本身纯度就相当高。
二哥，银矿这种东西，基本上矿石的纯度越高，储量就越大！”
反正也没外人，秦时也不叫陛下了，直接叫上了二哥。
“你弄这个宝船？难道就是因为汤巡和倭人交易得到的那批白银？凭这个你就敢断定倭国上面有巨型银矿？”李二觉得秦时实在有些儿戏。
“当然不是！”秦时果然摇头，“船这种东西可不是说造就能造的。
这艘宝船模型的原始图纸，臣在三年前就交给了工器阁。工器阁完善设计，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
最后在实际建造中也有数次更改，十名最好的工匠用了一年才将它造了出来。
也就是说，臣在陛下刚刚登基的时候，就在计划建造宝船了。
为了您面前这个模型，臣前后已经投入可数千贯的花费。”
“当时你并不知道倭国有银矿，那是为何？”李二挑了挑眉毛。
“因为臣最开始建它，就是为了贸易！”秦时一脸的认真之色，“汤巡仅凭一些陈粮，却可以通过海上走私的方式，获得十几万贯的巨利。
就这，还没有算那些走私商人在中间赚的差价。
陛下，您难道还没有看出来海上贸易中存在的巨额利润吗？”
“你的意思，等这宝船造好之后，就让人装满粮食，卖到其他国家去？”李二有些惊讶。
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相当之低，抑商重农，是华夏维持了千年的国策！
以前秦时只是通过各种商业帮他赚钱，让他意识到“商”并不是那些文人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可今天秦时说的还是有些碎他的三观。花费巨万造这么几艘船出来，却用来将粮食卖给其他国家，那些文官会发疯的吧？
“不卖粮食。”秦时摇头，“粮食太敏感，要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出去，可能会出乱子。
再说了，粮食才值几个钱？这东西价格不稳定，人家闹饥荒没粮食的时候才能卖出高价。
而且，有的国家，可能根本就不缺粮食。带这么多粮食去，万一人家不需要，岂不是血本无归？
您看丝绸之路，带的货物都是瓷器、锦缎、茶叶等其他国家没有的东西。同样，带回来的要么是真金白银，要么也是其他国家特有的东西。
这海上贸易，当然同样如此。咱们要卖的，同样是瓷器、锦缎、茶叶等，这些东西咱们有富余，卖到其他国家获利最多，还不会担心壮大他国。
除了上述的东西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卖到其他国家，绝对是千倍、万倍的利润。”
“你是说……那些琉璃？”李二眼睛开始发亮。
“二哥英明！”秦时笑道，“您也知道，这玩意儿实际上就是用一堆石头烧出来的，成本其实就是一些燃料、人工的钱。
之前咱们卖过一批琉璃器给那些士族，为了不对琉璃市场造成太大的冲击，几年之内都不能再大规模出售琉璃器了。
但卖去其他国家，可就不需要任何顾忌了，能卖多少就卖多少。
臣预计，宝船出一趟海，至少也是二十倍以上的利润。造船的费用，只需要一两次就能回本，再之后，可就都是利润了。
而且，若倭国真有银矿……”
秦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