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听懂了丁振兴的警告。
打了个哆嗦。
丁振国转身就走了。
他前脚走，后脚李娟就跑到门口，扒着门往外看。
看着丁振兴不见了。
转身，一巴掌拍在虎子后脑勺上。
“你个白眼狼，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竟然想给别人当儿子去。”
“我打死你个不长脑子的东西，就跟你那没脑子的爹一样，一天天就知道闷头干活，啥也不知道往家里扒拉。”
“我这一天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爷俩，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李娟指桑骂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打着虎子。
虎子疼得跳起来：“妈，你打疼我了。”
李娟抬手就给了虎子一巴掌：“疼就对了，疼长记性，不然人家给你点好处，你连你亲妈是谁都忘记了。”
“从明天开始，你要是再不经过我同意就去别人家，我打断你的腿。”
虎子哇的一声扯着嗓子就哭。
“妈，你和我爸吵架打我干啥？你还不是一样，嘴上说爱我，打我的时候往死里打。”
“还说爸对你不好，我刚才在箱子里就听见你的骂声，大妈从来不对大爹吼着说话。”
李娟本来就怒火中烧。
听见虎子的话，彻底怒了。
左右找着趁手的打人东西。
看见厨房门口立着的笤帚，拿起来就往虎子身上抡下去。
丁振国一把把虎子拉到身后：“李娟，你有完没完？”
“别逼得我动手！”
李娟看着丁振国伸出来的手，直接把脸贴上去：“来啊，有本事你就把我往死里打。”
“你要是打不死我，我明天就去外面找野男人，你不是最要面子吗？我把你的脸都丢尽了，让全村人都笑话你。”
啪啪……
丁振国反手就是两巴掌。
李娟骂声戛然而止。
反应过来，跳起来就要打丁振国。
丁振国直接把人拖进屋里。
骂声和哭声不断地从屋里传出来。
虎子茫然地坐在院子里，委屈害怕地哭着。
“丁振国，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要不然我明天就去你大哥单位闹，还去霍婷家属院门口闹。”
“丁振国你就是个畜生，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老天爷啊，我做了什么孽，怎么遇上了这么个畜生。”
丁振国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李娟。
眼里一片木然。
“你可以去闹，闹完了，我会让你见不到后天的太阳。”
平静的语气，说出吓人的话。
李娟从来没见过这么冷静的丁振国。
那些恶毒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里。
呜呜的哭了起来。
丁振国出去，领着虎子回屋里睡觉去了。
爷俩躺在炕上，看着黑沉沉的房顶。
丁振国问道：“虎子，你奶奶生病了吗？”
虎子哭着说：“昨天回去后，奶奶就病倒了，大夫说奶奶血压高，心脏不好，要住院调整。”
“爷爷去医院照顾奶奶，大爹和大妈要照看妹妹，就把我送回来了。”
虎子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歪头轻声问道：“爸，大爹和大妈都不吵架，我妈为什么一直和你吵架？”
“我喜欢大妈，不喜欢我妈。”
丁振国摸着儿子的头，疲惫地说：“虎子，你记着爸的话，做人一定要知足。”
“不要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懂吗？”
虎子问：“爸，什么事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丁振国说：“就比如你去你大爹家，你大爹家所有东西都是他们家的，只有问过大爹大妈妹妹之后，他们同意了，你才能动知道吗？”
“爸没本事，不像你大爹那么厉害，不过爸以后会努力挣钱，让你留在京市读书，也能过上和这里人一样的好日子。”
丁振国不知道儿子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一直到外面公鸡打鸣的时候，丁振国才有了睡意。
李娟被丁振国打了一顿，第二天就老实多了。
不吵不闹也不出门，但也不干活。
饭做好了就让虎子给她端进来，想喝水了也喊虎子。
连着几天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会出门。
丁振国还以为她老实了。
周秀梅出院那天，丁振国就带着虎子去看周秀梅。
结果，等他吃完上午饭回来。
李娟不见了。
丁振国打开衣柜，发现衣柜里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几个屋就像是遭贼了一样。
李娟把所有她觉得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虎子吓得脸都白了。
“爸，咱家遭贼了吗？”
丁振国没说话，又去找了大哥一趟。
俩兄弟站在单位下面的小树林里。
丁振兴递给弟弟一根烟：“李娟这是诚心不想和你过了，你是怎么想的？”
丁振国接过来，拿在手里，低着头，反复地捏着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开口：“她现在心野了，看不上我，等她找到好的下家，就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像是从丁振国的嗓子眼里挤出来。
还没结婚的时候，看着村里小伙子一个个结了婚，天天说着浑话，白天干活，晚上和老婆一个被窝，抱着老婆睡觉多好。
他就想着等他结婚的时候，就找个喜欢的姑娘，白天和媳妇干活，晚上抱着媳妇睡觉。
然后再让媳妇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要不是国家政策有变化，他还想着再多生几个，孩子多了他也有了干劲。
以后爸妈帮着媳妇带孩子，他就在外面挣钱。
后来，他如愿娶了喜欢的姑娘。
白天李娟在家洗衣做饭，他在地里干活。
一进门就有热饭吃，吃完饭了两个人就回屋干两口子干的那点事情。
那日子就跟神仙似的。
再后来有了虎子，村里又嫁来新媳妇，李娟总是拿她和其他人对比，他们开始有了争吵。
但娘说了，女人怀孕不容易，你是个男人，肚量大一点，让着点自己媳妇没人笑话。
这话他一直记着。
他总想着李娟能看到他的好，能好好和他过日子。
本来日子还能将就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好像是从听说大哥要结婚，以后不往家里拿钱的时候。
想清楚这一点，丁振国抬头。
“大哥，你说当年你娶的人要不是嫂子的话，李娟还会和我闹得这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