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想到顾北一工作的特殊性，要经常出任务，每一次任务都不能保证是完全安全的。
他应该要更加护好自己，同时也是护好他们的小家庭。
她说完这些，声音有点低，眼睛盯着他手上的乌青不放。
顾北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没有当回事，除非真的是伤及要害，他才会去处理。平时磕磕碰碰在他看来都不算事，可夏念念不这么想。
“我给你的药呢，有带着吗？”夏念念看了看他身边空空如也，连之前的包也不见了，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军装也不知道哪去了，脸上胡子拉碴的，跟山里的土匪一样。
夏念念不免有点嫌弃这个臭男人了，这不会在外面好几天没洗澡了，都变脏了。
“我存放在一个地方了，等下就回去拿。”顾北一赶紧解释，不能让媳妇误会自己。
他可是很珍惜那些东西的，不是万不得已都舍不得用。
顾北一的态度诚恳，夏念念没有了脾气。
“你先站着，别坐沙发上，先去洗澡换衣服，我再给你上点药。”
顾北一听到媳妇这话，总算是明白她为何站那么远的原因了。
他昨晚在山洞里将就了一夜，为了特意扮落魄，胡子也好几天没刮，衣服也是特地穿破烂的。
他开着吉普车回来的时候没有穿军装，人家哨兵都认不出他了。失策啊失策，应该先去找套军装穿上的。
“好吧！”顾北一被媳妇嫌弃了，顾北一很委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确实不像样，裤腿上还有泥，袖口也磨破了。
这时候，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停止了，顾春霞做好菜，端着盘子到客厅。
看到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旧布衣裳的身影，夏念念也不在客厅，这人自己就进来了。
“同志，你找谁啊？”顾春霞大嗓门地问道。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下打量着来人。
顾北一转过身，一脸无奈地看着春霞姑姑。他这样反差这么大吗，连春霞姑姑都不能第一时间认出自己了。他喊了一声：“姑姑，是我。”
顾春霞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北一，北一。你咋变成这样了？”
她围着顾北一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不像。平时顾北一回来都是穿得整整齐齐的，军装笔挺，脸上也干净。今天这个模样，说他是从哪个工地上跑出来的都有人信。
“姑姑，任务刚结束，没来得及换。”顾北一简单解释了一句。
顾春霞拍了一下大腿：“你这孩子，回来也不先收拾收拾，看把你媳妇吓的。”她转头看了看夏念念，又看了看顾北一，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去给你烧水，你先洗洗。”
夏念念已经去卧室找衣服了。她翻出一套顾北一平时在家穿的便服，又拿了毛巾和干净的内衣，放在浴室门口。
“水烧好了，你先去洗。”夏念念说。
顾北一点点头，往浴室走。经过夏念念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别担心，真没事。”
夏念念没说话，只是推了他一下，让他赶紧去。
顾北一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夏念念站在客厅里，听着水声，心里踏实了一些。她弯腰把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是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一些孕期注意事项。
顾春霞凑过来，小声问：“他这次走了多久？”
“十来天。”夏念念说。
“十来天，是挺久的。”顾春霞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担心，他工作就是这样。回来了就好，我去把菜热热，再炒两个他爱吃的。”
夏念念点点头，走进厨房帮忙。她一边择菜，一边听着浴室的水声。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顾北一穿着干净衣服走出来。胡子刮了，头发还湿着，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夏念念拿了药箱过来，让他坐在椅子上，给他脸上的伤疤涂药。顾北一乖乖坐着，一动不动。夏念念的手指很轻，药膏涂上去凉凉的。
“疼不疼？”她问。
“不疼。”
“下次注意点。”
“好。”
夏念念知道他这个“好”也就是嘴上说说，但也没再追究。涂完药，她收拾药箱。顾北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让我看看你。”他说。
夏念念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她的脸。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先去把头发擦干。”她说。
顾北一笑了笑，松开手，去拿毛巾。顾春霞在厨房里喊：“吃饭了！”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顾春霞做了四个菜，一个汤。顾北一吃得很快，看得出来是饿久了。夏念念给他夹菜，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慢点吃。”夏念念说。
“嗯。”顾北一应了一声，速度放慢了一点。
顾春霞在旁边看着，笑着说：“还是媳妇说话管用。”
顾北一没接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菜。夏念念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心慢慢散了。她想起他刚才说的“如假包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顾北一去拿药。夏念念收拾碗筷，顾春霞在旁边帮忙。
“他这次回来能待几天？”顾春霞问。
“不知道，看安排。”夏念念说。
顾春霞没再问，只是把碗筷放进水池。夏念念擦着手，走到客厅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顾北一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正往车那边走。他走得很快，步子很稳。
夏念念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给他准备换洗的衣物。她把他那身破衣服叠好，放在一边。衣服上还有泥和草屑，不知道他这几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她没问。
夜里，顾北一回来了，手里拿着那个包。他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药，递给夏念念。
“都在这。”他说。
夏念念接过来看了看，药还剩不少。她把药放回药箱，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疤。药膏涂过之后，看起来没那么明显了。
“明天再去军区医院看看有没有内伤。”夏念念说。
“不用，小伤。”
“去看看。”
顾北一看了她一眼，没再反驳。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夏念念走过去坐下，他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说。
夏念念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宽，靠着很稳。客厅里很安静，厨房里顾春霞收拾东西的声音隐隐传来。
“孩子最近动得厉害吗？”顾北一问。
“还好，晚上动得多一些。”
“我晚上陪他。”
夏念念笑了一下，没说话。顾北一低头看了看她，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里面动了一下。
“动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