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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支架扭曲地砸在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舞台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木屑纷飞。

如果曼丽还站在那里,如果她的反应慢了哪怕零点几秒,那盏灯就会直接砸在她头上。

曼丽摔在舞台边缘,后脑勺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的眼前瞬间白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又远又模糊。

她看见夏念念的脸出现在自己上方,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大声喊着什么。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舞台上一片死寂。

台下那几个女兵吓得捂住了嘴,有人尖叫出声,有人瘫坐在椅子上。

灰尘从舞台上方簌簌落下,飘在灯光里,像一场安静的雪。

那盏灯的残骸还在冒着细微的青烟。

玻璃碎片散落在曼丽身边,有一片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夏念念冲到台前,手撑着舞台边缘,笨重的身体让她翻不上去。

肚子猛地抽痛了一下,像有人用针扎了一样。她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曼丽——!”

她跪在曼丽身边,双手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

微弱的气流拂过她的指尖。

夏念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转头朝着台下嘶声喊道:“来人!快叫医生!叫医生啊!”

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脚步声杂乱地往外跑。

夏念念把曼丽的头轻轻抬起来,枕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按着曼丽后脑勺磕破的地方。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的手上全是灰和血。

可她顾不上了。

“曼丽,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夏念念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曼丽的脸上。

“你不是要跟我显摆吗?你起来啊,我还没夸你呢……”

曼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睁开眼睛。

夏念念的肚子又抽痛了一下,比刚才更厉害了。她咬着嘴唇,唇齿间漫开一股铁锈味。

她低下头,在曼丽耳边一字一字地说:“曼丽,你挺住。”

其他人也着急地围上去。有人蹲下,有人站在后面探头。

崔曼丽双眼紧闭,脸色发白。她后脑勺的血顺着头发往下流,滴到木板上。

有人喊:“曼丽!曼丽!”她没有回应。

“赶紧把人送去医院。”文工团团长刘洋说。

他看着崔曼丽,心里发紧。

舞台上一片乱。

灯架歪在一边,木板裂开,玻璃散在地上。

他记得上周刚检修过设备,吊灯没有问题。为什么彩排时掉下来?他来不及细想,先要救人,也要处理现场。

“你们别愣着,快把人送到医院。”刘洋又说。

一个力气大的女同志站出来:“我来背她。”

她弯下腰,准备把崔曼丽拉起来。夏念念立刻走过去,伸手挡住。

“不能背。”夏念念说,“她头上还在出血,背起来会颠。要找担架,或者门板。先止血。”

那女同志停住,手悬在半空。周围的人也都看夏念念。

刘洋听到声音,转头才注意到夏念念。

他认识她。顾团长的媳妇。

去年他儿子刚子在食堂吃东西卡住,脸都紫了,是夏念念用什么海的急救法救回来的。

妻子汪丽回家说了很多次,说夏念念有本事,遇事不慌。

现在刘洋看到她,心里稳了一点。

“医药箱!”刘洋朝后台喊,“快把医药箱拿来!再找一块门板,找绳子。”

后台有人应声跑开。

一个女兵抱来医药箱,手在抖,箱子差点掉地上。

夏念念接过来,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有纱布、棉签、碘伏、剪刀。

东西不多,但够先处理。

夏念念先蹲到崔曼丽身边。她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不大,里面是灵泉水。

她拧开盖子,把瓶口凑到崔曼丽嘴边,慢慢喂了两口。

她动作很快,旁边的人都在看崔曼丽的伤,没人注意这个瓶子。

崔曼丽喉咙动了一下,水咽了下去。

她的呼吸还是弱,但比刚才平稳一点。

夏念念把瓶子收好。

她拿出碘伏,拧开,用棉签蘸了。她先清理崔曼丽后脑勺伤口周围的血。

血还在往外渗。她换了几根棉签,把能看到的灰和木屑擦掉。

伤口里有一小片玻璃,她用镊子夹出来,放在旁边。

然后她拿纱布叠了几层,按在伤口上,再用绷带绕过头顶和下巴固定。她手上沾了血,动作没有停。

“按一会儿。”夏念念对旁边一个女兵说,“手放这里,不要松。不要让她头歪。”

女兵点头,蹲下接手。她眼睛红着,嘴唇发抖,但按住了。

刘洋在旁边安排:“小赵,把舞台围起来,谁也别上去。灯架、电线、螺丝,都不要动。把检修记录找出来。叫电工老周来。”

几个人分头跑。台下还有女兵坐着,腿软站不起来。有人小声哭。刘洋看了一圈,说:“别哭,先做事。把通道让开。”

夏念念又检查崔曼丽的手和腿。没有明显骨折。她轻轻喊:“曼丽,能听见吗?”崔曼丽没有睁眼,但眉头动了一下。夏念念停住,看着她的脸。

刘洋看到夏念念大着个肚子忙前忙后,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刘洋看见了:“顾家嫂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夏念念说,“先送人。”

“你脸色不对。”刘洋说,“你坐着。这里有我们。”

“我缓一下。”夏念念没有坐远,只在舞台边坐下,拿出斜挎包里的灵泉水吨吨吨地喝下去,这才感觉舒服了很多,她的眼睛还看着崔曼丽。

门板很快拿来了。上面铺了一件军大衣。几个女同志一起把崔曼丽抬上门板。夏念念说:“头不要抬高,和身体平着。走慢点,别晃。”

有人抬门板时绊到电线,刘洋低声呵斥:“看脚下,稳一点。”

门板往门口走。刘洋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问:“老周来了没有?”

“来了!”电工老周从后台跑出来,手里拿着工具袋。他先看了一眼舞台上的灯架,脸色变了。他蹲下看地上的钢丝绳和卡扣,没敢碰。

“先别动。”刘洋说,“拍照没有?保卫科通知没有?”

“干事去通知了。”有人答。

“把这地方封住。”刘洋说,“等保卫科来。”

这里距离军区医院十来分钟的路程,他们抬着人就往那边走,夏念念要跟着去。

刘洋拦住她:“你身子不方便,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我去。”夏念念说,“她醒之前,我得在。”

刘洋看她坚持,没有再拦。他让一个女兵扶着夏念念。

医院急诊里,医生推来平车。崔曼丽被送进处置室。护士问情况。夏念念站在门口,把舞台上的事说了。

医生先检查伤口,清创,缝合,安排做脑部检查。

夏念念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默默祈祷崔曼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