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天道长廊的入口处,何饭静立不动,指尖萦绕的星力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佛息浸染的痕迹。
他能清晰感觉到,周身的气息正发生着不可逆的变化:星力运转时多了几分滞涩,原本锐利的锋芒被一层祥和包裹;
食义之力也变得温润柔和,食压的部分被碾压,处于风雨飘零之中,连带着心中的战意都淡了几分,仿佛连争斗都成了“执念”。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秘境关闭,我怕是要先成了佛门弟子。”何饭苦笑一声,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的地煞魂星正微微发烫,识海深处。
10颗地煞魂星已有 3颗泛着淡金色的佛光,如同被镀上了一层佛光外壳,连魂力流转都带着禅意。
他不敢再贸然前进,盘腿坐在长廊的青石地面上,开始梳理眼下的困境:首先是时间紧迫,秘境关闭的时限还有一段时间,若困在天道长廊内,届时不仅会被死气侵蚀,更可能被秘境内无意识的死魂们攻击,永世沦为秘境的一部分;
其次是物资匮乏,青铜刀空间内的物品虽然不少,但是星力的消耗也越来越快,佛息的压制让他恢复速度减缓,长久消耗下去必败无疑;
最后便是最棘手的佛息侵蚀,若不能找到破解之法,继续诵读佛经只会让道心蒙尘,最终彻底被渡化。
“问题一定出在经文里。”何饭闭上眼,识海之力全力展开,前两段背诵的佛经如同画卷般悬浮在识海中央——千余字的首段经文与万字的二段经文,每个字符都泛着金光,流转着佛家的气息。
36颗天罡魂星瞬间分工,将两段经文逐字拆解,分析字符的结构、气息与蕴含的力量;7颗未被侵蚀的地煞魂星则如同探测器,仔细排查每一个字符的异常。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长廊内的佛光缓缓流淌,不时有金色的字符从墙壁上脱落,如同蝴蝶般绕着何饭飞舞。
半个时辰后,地煞魂星终于有了发现——两段经文中,共有七十九个字符的气息与其他字符不同,这些字符泛着更深的金光,蕴含的佛力也更为精纯,且它们在经文中的位置看似随机,实则隐隐形成某种规律。
“这些字符……像是另一段经文的碎片。”何饭心中一动,操控魂星将七十九个字符提取出来,按照气息的关联重新排列。
字符在空中闪烁,渐渐组成了几句残缺的句子:“尔时,维摩诘……入于三昧,身放光明……照于东方万八千佛土……”
“维摩诘?”何饭瞳孔微缩,他曾在岳麓书院的杂记中见过这个名字,乃是佛家着名的居士,传说其佛法高深,能以世间法证菩提。
可仅凭这几句残缺的句子,还无法确定完整的经文,更无法找到破解渡化的方法。
“看来只能继续前进,收集更多的字符碎片。”何饭站起身,目光望向第三段长廊——墙壁上的十万字经文如同星河般铺开,每个字符都泛着刺眼的金光。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刚恢复的星力,压下心中的顾虑,开始逐字诵读。
“嗡——”刚读第一个字,长廊两侧的石壁突然传来震动,十八尊隐藏在阴影中的佛像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佛光从佛像眼中射出,口中同时响起禅唱之声。
有的佛像声音低沉如同古钟,有的高亢如同惊雷,有的柔和如同流水,十八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奇特的共振,如同无形的浪潮,不断冲击着何饭的识海。
“好强的干扰!”何饭只觉脑中一阵轰鸣,刚记住的几个字符瞬间变得模糊。他连忙运转地魂之力,在识海周围构筑起天地魂守,同时加快诵读速度,试图抵抗禅唱的干扰。
可佛像的禅唱如同跗骨之蛆,不仅干扰记忆,更在潜移默化中加强佛息的侵蚀——诵读到一半时,第四颗地煞魂星也开始泛金光,星力中的佛息愈发浓郁。
咬牙坚持了两个时辰,何饭终于背完了十万字的经文。墙壁上的字符化作金光融入体内,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入第四段,而是立刻盘膝坐下,提取这段经文中的特殊字符。
果然,又找到了一百二十一个特殊字符,与之前的七十九个字符拼接后,残缺的经文又多了几句:“……以神通力,示现众生,无有障碍……虽处居家,不着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
“这经文的意境,竟与世间法如此契合?”何饭心中疑惑,却不敢耽搁,起身踏入第四段长廊——这里的经文有二十万字,两侧的佛像也增加到了三十六尊,禅唱之声更加汹涌。
他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前行的孤舟,一边抵抗禅唱的冲击,一边艰难地记忆经文,每背诵一千字,便要停下来恢复片刻,星力的消耗如同流水般快速。
就这样,何饭在天道长廊中艰难前行:第四段二十万字的经文用了三个时辰,提取出一百八十个特殊字符;
第五段三十万字的经文耗时五个时辰,佛像增加到五十四尊,禅唱几乎让他数次昏厥,最终提取出二百三十个特殊字符;
第六段四十万字的经文更是耗费了整整一天一夜,七十二尊佛像的禅唱形成了金色的音浪,何饭不得不动用食义之力包裹全身,才勉强完成背诵,提取出三百一十三个特殊字符。
当所有特殊字符在识海拼接完成时,一篇三分之二的佛经终于显现——经文顶端,三个金色的篆字熠熠生辉:《维摩诘经》!
“果然是这部经!”何饭心中既惊又喜,可下一刻,识海传来一阵剧痛——10颗地煞魂星已有 7颗被佛息完全包裹,星力运转时,佛息甚至会主动压制星力,若再继续下去,怕是连天罡魂星都会被侵蚀。
他尝试用星力驱逐佛息,却发现佛息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根除;用食义之力包裹魂星,佛息竟能缓慢渗透,如同温水煮青蛙。
“《维摩诘经》……渡化他人,也渡化自己?”何饭盯着识海中的经文,逐字研读。
经文的前半部分,详细记载了维摩诘居士如何以世间法渡化众生,用寻常生活阐释佛法,正是这段内容的力量,让他被不断渡化;
而他目前看到的,不过是经文的三分之二,后半部分仍隐藏在未诵读的三段长廊中。
“既然渡化他人的力量能侵蚀我,那经文后半部分,会不会有自渡之法?”何饭心中燃起希望,不再急于进入第七段,而是在第六段长廊中盘膝坐下,开始参悟已得到的三分之二《维摩诘经》。
他尝试调动识海中的佛息,模仿经文中的渡化之力,反向作用在被侵蚀的魂星上——起初,渡化之力刚接触魂星,便被佛息同化,反而加重了侵蚀;
可随着参悟加深,他渐渐掌握了渡化之力的精妙,能以“温和引导”代替“强行驱逐”,让渡化之力与星力形成微妙的平衡。
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青铜刀空间内的肥皂泡果已全部消耗完毕,星力只能依靠其他的灵材缓慢恢复,何饭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当第一缕由他主动掌控的渡化之力成功包裹住一颗被侵蚀的地煞魂星时,魂星上的佛息终于停止了扩散,甚至有微弱的魂力开始重新流转。
“成了!”何饭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虽然还无法彻底根除佛息,却已能掌控了一些渡化之力,抵抗佛息的进一步侵蚀,这让他终于有了继续前进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