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看您了,愿不愿意换一副新身体?”
他说完,眼神盯着冰雪帝王,表面装得淡定,心已经吊到嗓子眼。
要知道,现在大街小巷谁提机械改造,脸都皱成一团。
都觉得那是把人拆了塞进铁壳子里,活成个没感情的机器。
将来连子孙后代都嫌弃你不是“人”。
这种偏见,压得他一路磕磕绊绊,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冰雪帝王会接受吗?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接受,就得回头重新算北冰熊的账。
可北冰熊那片地,矿藏肥得流油,是他铺路的关键。
要是接了——那接下来几年,他们就是铁打的盟友。
哪怕将来撕破脸,也够他把所有棋子摆到位了。
所以,求您了,冰雪帝王先生——点头吧。
童元安在心里狂喊。
冰雪帝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轻轻开了口:“我接。”
童元安一愣。
“您……同意了?”
他脱口而出,脑子里那套精心准备的说辞,唰一下全卡在喉咙里。
他本想解释:义体分两种,一种是冷冰冰的纯机械,效率高但人没了温度;另一种是仿生的——用电子神经完美还原血肉,您换完之后,疼还是会疼,笑还是会笑,想媳妇儿照样想,只是……身体年轻了二十岁。
可话还没说全,冰雪帝王已经点头了。
喂喂喂!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张着嘴,像条被抛上岸的鱼。
冰雪帝王倒像是看透了,往后一靠,嘴角扯出点苦笑。
声音哑得像风穿过老宅的窗纸:“童先生,你还年轻,不懂什么叫眼睁睁看着命从指缝里漏掉。”
“我这把老骨头,离棺材就差一口气了。”
“要么换,要么等死——选哪个,用脚指头都想明白。”
“樱坂的技术,早有上万人试过,活下来了,好好的,连癌都克了。”
“我何必犹豫?”
他抬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动手吧,童先生。
别让我等太久。”
童元安愣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干脆利落:“好,您这选择,救的不只您自个儿,还有整个北冰熊。”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冰雪帝王不懂“合作”具体是啥,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童元安拴成一根绳了。
北冰熊,要变了。
“您放心,”维克多,樱坂的首席义体医师,蹲在手术台边,轻声说,“给您的零件,是咱赛博医疗最顶的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不是冷铁疙瘩,是跟您原来的身体一模一样的活肉,神经、血管、心跳、温度,全真。
您醒来后,只会觉得自己突然回到了三十岁,连年轻时的腰疼都忘了。”
“确认无误,我这就给您打麻醉了。”
……
莫斯科高干医院,手术室里一片冷白。
冰雪帝王躺在那儿,没立刻应声。
他先抬眼,盯着天花板——十几颗高清摄像头,像眼睛一样盯着他。
镜头外,是北冰熊安全局的几十号精锐,荷枪实弹,呼吸都屏着。
一有风吹草动,随时拉响最高警报。
他又往左右瞥了一眼。
左边,是他跟了四十年的老秘书,手攥得发白。
右边,是替他看了三十年病的私人医生,眼里全是泪。
没说话。
但比任何话都重。
他们俩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手术台边的维克多,生怕他使什么阴招。
不光是冰雪帝王的私人秘书和贴身医生,连手术室那块透明玻璃外头,也站满了北冰熊最顶尖的心脏专家。
个个屏气凝神,就差把眼睛贴到监控屏幕上去了。
谁敢动手脚,立马就能逮住。
冰雪帝王的命,现在就拴在这一堆盯着屏幕的眼睛上。
没人能偷偷动一针一线,樱坂的人,连喘气都得被盯紧。
冰雪帝王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开始吧。”
“好。”
维克多没废话,直接对着镜头开口:“现在给冰雪帝王先生注射麻醉剂——东苣胆碱,剂量0.3mg,肌注。
注入中。”
针头扎进去,药水缓缓推进。
几秒后,冰雪帝王眼皮一沉,呼吸变慢,彻底没了知觉。
维克多又对着摄像头说:“麻醉确认生效。
现在启动心脏切除术,接上体外循环机。
用的刀具是索尔伯专供的心脏手术套组,型号S-7,序列号已上传。”
每动一刀,他都报一遍步骤。
繁琐?当然繁琐。
但谁让这是前最高领袖的换命手术?主刀的是个樱坂人,不是自家兄弟。
就算冰雪帝王嘴上说信得过,该有的防备,一分都不能少。
这不只是为冰雪帝王自己保险,也是给樱坂留面子——你们技术好,我们看着,但别想搞鬼。
……
手术台里头,刀光闪动,机器低鸣。
樱坂这次给冰雪帝王换了七处:心、肺、肾、腰椎、左腿、右眼,还有那个叫“纳米医生”的免疫系统。
现在正干的,是心脏。
原装的,取出来。
换上的,是樱坂最新款的血泵心脏——功率是市面上最贵那款的二十倍,比卖给西北李家那颗还猛。
这玩意儿,是樱坂目前排第二的心脏技术,仅次于传说中的“第二心脏”。
这一票,他们真下血本了。
手术稳稳推进。
手术室外,冰雪帝王的两个老搭档——沃拉契奇和梅德夫,正压低声音咬耳朵。
沃拉契奇是现任国防部长,图瓦人,面相像东方人,一脸不爽:“那个樱坂佬,凭什么?冰雪帝王是不是疯了?这不是把自己当零件拆了重装吗?这跟找死有啥区别!”
梅德夫,冰雪帝王的老兄弟,早就不掌权了,可还是那副温吞吞的语气:“他早不是赤国人了,叫他‘樱花国人’更合适。
你骂人家,不如骂自己记性差。”
“管他是哪儿的人!心脏啊!人命根子!怎么能让外人给换了?连肺、肾、腿、眼全换成铁疙瘩,他就不怕变成个机器人?”
梅德夫笑了笑,没急着反驳。
他在位时就爱琢磨高科技,退下来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你被西边那群‘人类圣洁同盟’洗脑了吧?沃拉契奇,三十年前咱信的是锤子镰刀,现在信啥?——好用的就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