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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青囊药香满杏林 > 第46章 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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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天还没亮,陈雪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怕吵醒林渊。但林渊已经醒了,躺在炕上,听着她忙活。灶台里的火生起来了,噼里啪啦响。水烧上了,锅盖被蒸汽顶得咕嘟咕嘟跳。她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得早点动手。

林渊也起来了,推开门,外面还是黑的。星星还挂在天上,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米。风很轻,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冷了。春天真的来了。

“你去把作坊那边收拾收拾。”陈雪头也不回地说,“今天人多,地方得腾出来。”

林渊应了一声,去作坊了。作坊里堆满了木雕和工具,他一样一样搬到柴房,腾出一片空地。又拿扫帚扫了一遍,洒了水,地不扬灰了。陈小满也起来了,帮着搬。两个人忙了一个多小时,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山头上冒出来,照在木屋上,照在菜地上,照在老松树上。菜地里的菜已经发芽了,嫩绿的,两片小叶子顶开土,探头探脑。林渊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心里很高兴。今天是个好日子,连菜都跟着高兴。

周小燕昨晚没上山,住在山下自己家里。今天是出嫁的日子,她爸周建国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村里来了不少人,帮忙的、看热闹的,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车队几点到?”有人问。

“九点。”周建国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进屋看了看周小燕。周小燕已经换好了婚纱,白色的,拖地长裙,头发盘起来,戴着几朵粉色的绢花。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点不认识。

“爸。”她叫了一声。

“嗯?”

“你哭什么?”

周建国擦了擦眼睛。“没哭。风迷了眼。”

周小燕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了。化妆师赶紧拿纸巾给她擦,说不能哭不能哭,妆会花。周小燕忍住泪,但眼眶一直是红的。

山上也忙成了一团。陈雪在厨房里煎炒烹炸,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林远在作坊里走来走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蹦蹦跳跳。

“你能不能坐下?”陈小满说。

“坐不住。”林远搓着手,“小满哥,我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上刑场。”

“比上刑场还紧张。”

陈小满笑了,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递给他。“给。新婚礼物。”

林远接过来一看,是一对木雕的龙凤,雕得精细极了。龙张牙舞爪,凤展翅欲飞,活灵活现的。

“小满哥,这……”

“放新房里,摆着。”陈小满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接新娘子去。”

林远把龙凤小心地包好,放在桌上。然后换上西装,打上领带,对着窗户的反光照了照。西装是林渊帮他买的,藏蓝色,合身。领带是陈雪帮他挑的,暗红色,喜庆。他从来没穿得这么正式过,站在那儿,像换了个人。

“精神。”陈小满说。

“真的?”

“真的。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车队从山上出发,浩浩荡荡往山下开。头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孟川帮忙找的,后面跟着几辆面包车,坐着帮忙的人。林远坐在马车里,手心全是汗。

陈雪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高兴,又不舍。林远在山上住了这么久,像自家孩子一样。现在要娶媳妇了,成家了,以后就是大人了。

“舍不得?”林渊走过来。

“嗯。”陈雪擦了擦眼睛,“有点。”

“舍不得也得舍。孩子大了,总得飞。”

陈雪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林渊笑了。“跟你学的。”

陈雪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林渊搂住她的肩膀,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山路尽头。

九点半,车队到了周小燕家。林远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门开了,里面涌出一群人,都是周小燕的亲戚朋友。他们堵在门口,不让林远进去,说要给红包。林远早就准备好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包,撒了出去。大家抢着捡,嘻嘻哈哈的,门就让开了。

林远走进屋,看到周小燕坐在里屋的床上,穿着白婚纱,低着头,脸红红的。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心跳得像打鼓。

“小燕。”他叫了一声。

周小燕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花,暖暖的,甜甜的。

林远看呆了。旁边的人催他,快背啊,愣着干什么。他这才反应过来,蹲下身,让周小燕趴在他背上。他背起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她比他想象中轻,像背着一朵云。

出了门,上了车。车队调头,往山上开。周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旁边的邻居安慰他,说闺女嫁得好,高兴才对。他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进屋了。

山上,酒席已经摆好了。就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摆了五桌,用帆布搭了棚子。菜是陈雪和周小燕她妈一起做的,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酒是孟川从山下带上来的,一箱白酒,一箱啤酒。

客人陆陆续续到了。有村里的邻居,有作坊的客户,有孟川和几个警察,还有陈小满厂里的几个朋友。大家坐在一起,抽烟喝茶,说说笑笑,热闹得像赶集。

十一点半,车队到了。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震得山上的鸟都飞了。林远牵着周小燕的手,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并肩往木屋走。周小燕的婚纱拖在地上,陈雪跟在后面帮她提着,怕弄脏了。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没有高堂,就对着老松树的方向拜了三拜。林远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周小燕也跟着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风吹过松林,沙沙响,像有人在鼓掌。

“礼成!”孟川喊了一嗓子,大家鼓起掌来。

林远和周小燕站起来,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两个人眼里都有泪,但都笑着。

“亲一个!亲一个!”有人起哄。

林远脸红得像关公,周小燕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林远鼓起勇气,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算!不算!亲嘴!”大家不依不饶。

林远看了周小燕一眼,周小燕轻轻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但大家都看到了,鼓起掌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酒席开始了。大家围坐在桌边,举杯畅饮。林远挨桌敬酒,一圈下来,脸红得像火烧。周小燕跟在后面,替他挡酒,说少喝点少喝点。林远不听,又喝了一圈,走路都开始晃了。

陈雪把他拉到一边,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林远嘿嘿笑。“今天高兴,醉一回没事。”

陈雪摇摇头,由着他去了。

陈小满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酒,看着热闹的人群,嘴角带着笑。他替林远高兴,也替自己高兴。不是因为他也有了什么,而是因为看到身边的人幸福,自己也会觉得幸福。

林渊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小满。”

“林渊哥。”

“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陈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急。先把作坊做好。”

“作坊要做的,人也要找的。”林渊端起酒杯,“来,喝一个。”

两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太阳慢慢偏西,酒席散了。客人陆陆续续下山,帮忙的收拾碗筷桌椅。林远和周小燕站在门口送客,两个人手牵着手,笑得很甜。

孟川走的时候,拉着林渊的手说:“林渊,山上越来越好了。你大伯要是看到,一定高兴。”

林渊点点头。“嗯。他会看到的。”

孟川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车了。

天黑了。客人走完了,帮忙的也走了。山上又安静下来,只有木屋里的灯还亮着,暖黄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陈雪在厨房洗碗,林渊在旁边帮忙擦碗。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她洗一个,他擦一个,码在碗架上,整整齐齐。

“今天累了吧?”林渊问。

“不累。”陈雪甩了甩手上的水,“高兴。”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林远和周小燕进了新房——就是那间小屋。屋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但桌上摆着陈小满雕的那对龙凤,床头挂着红喜字,窗户上贴着窗花,喜庆得很。

林远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周小燕。周小燕站在床边,低着头,脸红红的。

“小燕。”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嗯。”

“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周小燕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泪光。“好。”

两个人拥在一起,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风吹过松林,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唱着一首歌。听不清唱什么,但调子很熟悉,像是小时候听过。

林渊和陈雪坐在门口,看着月亮,听着风声。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林渊。”陈雪终于开口了。

“嗯?”

“你说,以后山上会越来越热闹吧?”

“会的。”林渊说,“以后会有孩子,会有笑声,会有哭声。会有更多人上山,更多人下山。山还是这座山,但人会越来越多。”

陈雪笑了。“那咱们就不走了。”

“不走了。”林渊握紧她的手,“一直住在这儿。”

月亮升到了头顶。山上的风停了,松针也不响了。四周安静得像一切都睡着了。

林渊站起来,扶着陈雪进屋。屋里,煤油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睡吧。”陈雪铺好被褥。

“嗯。”

两个人躺下,闭上眼。林渊听着陈雪的呼吸,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歌。一首没有歌词的歌,但好听。

他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远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他看了看身边,周小燕还在睡,脸上带着笑,像在做美梦。他没忍心叫醒她,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推开门。

阳光很好,照在菜地上,亮晃晃的。菜地里的菜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陈雪在厨房做饭,粥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柴火的味道。

“起来了?”陈雪头也不回地问。

“嗯。”林远洗了手,“小燕还没起。”

“让她睡。昨天累了一天。”

林远点点头,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成家了,有媳妇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他笑了。然后站起来,去作坊了。

作坊里,陈小满已经开始干活了。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刻刀,正在雕一件东西。林远走过去一看,是一对小孩的玩具,一只小老虎,一只小兔子,憨态可掬。

“小满哥,这是给谁的?”

陈小满笑了。“给你们将来的孩子的。”

林远愣了,然后也笑了。“那还早呢。”

“不早了。一转眼就过去了。”陈小满低头继续雕,“时间过得快,像山上的风,一吹就没了。”

林远没说话,站在旁边看着。刻刀在陈小满手里像活的一样,一刀下去,小老虎的耳朵就立起来了。又一刀下去,尾巴就翘起来了。

“小满哥,你也该找一个了。”

陈小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雕。“不急。先把作坊做好。”

林远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知道陈小满的脾气,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头扎进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感情的事,急不来。就像雕木头,得慢慢来,一刀一刀,不能急。急了,就坏了。

他拿起刻刀,也开始干活。两个人坐在作坊里,安安静静地雕着木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木屑上,亮晶晶的。

陈雪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周小燕起来了,帮着烧火。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笑声从窗户飘出来,飘到作坊里,飘到菜地里,飘到老松树下。

林渊在菜地里浇水,一瓢一瓢,浇得匀匀的。水渗进土里,发出滋滋的响声。他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太阳升到半空,照在山上,照在树上,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暖的,像有人抱着。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