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芜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说想娶她。
她捂住脸,耳朵红得能滴血。
‘小团子。’
【在呢宿主。】
‘他是不是太直接了?哪有人这样的?’
小团子嘻嘻笑,【宿主,你不是早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吗?】
【现在人家表白了,你反而怂了?】
‘谁怂了?’沈蘅芜放下手,瞪了一眼空气,‘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她坐在床边,双腿晃了晃,脑子里全是萧衍翊说“我要娶你”时的表情。
认真,专注,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心跳又快了几拍。
‘主要是我不一直都是小厮打扮吗?他还不知道我是女子时就喜欢我了,那岂不是...’
有喜欢男子的倾向啊???
【宿主,喜欢这种事哪有为什么。】
【再说了,你长成这样,穿麻袋都好看。】
沈蘅芜忍不住笑了,‘你嘴越来越甜了。’
【跟宿主学的。】
她躺下来,盯着帐子顶发呆。
其实她不是不愿意。
一是,这次他给自己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让自己心里没底。
再就是...一上来就谈婚论嫁,太快速了。
萧衍翊这个人吧,虽然一开始老使唤自己,但后来自己也是真的好。
只是她这人吧,天生就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说三天就三天?
她偏要多想两天。
‘小团子,你说我要是一直不答应,他会怎么办?’
【按他的性格,可能会天天来周家堵你。】
‘...那还怪烦人的。’
小团子笑得不行。
沈蘅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算了,不想了。
三天后再说。
******
第二天,沈蘅芜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周明朗端着一碗某人特意嘱咐的莲子羹,缓缓走过来。
“想好了没有?”他靠在柱子上,笑眯眯地问。
“想好什么?”
“王爷的事啊!他昨天不是来找你了吗?”
沈蘅芜手一顿,继续抖被子,“还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他人不错,对你也好,你嫁过去不亏。”
“你是我娘吗?这么操心。”
“某人的爱心羹。”周明朗笑了,把莲子羹递给沈蘅芜,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有件事前些日子忙着二皇子的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沈蘅芜接过来喝了一口,“什么事?”
“前几天有人来打听你。”
“不是之前那俩亲戚,是边关那边的人。”
沈蘅芜手一顿,“边关?”
“对。”
“问你是不是沈将军的女儿,还问了你小时候的事。”周明朗看着她,“我让人查了一下,对方来头不小,但没恶意,像是在找人。”
“王爷已经派人去了。”
沈蘅芜心里咯噔一下,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她父母已经没了,边关那边还有谁会找她?
‘小团子。’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宿主我在。】
‘边关那边有人在查我?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团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忽然变的有些严肃,【宿主...我检测到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关于你在这个世界的亲生父母的。】
【当年那场仗,他们没死。】
沈蘅芜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沈将军和夫人当年重伤昏迷,被亲兵救了回来。】
【养伤养了大半年,他们派去报平安的人到你家时,你大伯小叔说你已经病死了。】
【夫妻俩伤心欲绝,以为女儿没了。】
【他们没有再回老家,怕被敌人报复,便隐姓埋名,重新回了边关,一直待在边关至今。】
沈蘅芜脑子嗡嗡的。
她以为自己是孤儿。
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忽然告诉她,父母还活着?
‘那、那查我的人是?’
【应该是他们派来的,你之前去边关,应该是暴露了,他们可能已经听说你还活着的消息了。】
沈蘅芜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
‘他们现在在哪?’
【从数据来看,应该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那王爷接的人...’
【应该是他们。王爷比我们先得到消息,已经派人去护送他们了,大概三四天后到。】
沈蘅芜站在原地,手都在抖。
“蘅芜?蘅芜!”周明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所以说,我爹娘可能还活着?”
他看沈蘅芜眼眶红红的,拍了拍她肩膀,“哎哎哎,好事啊,哭什么。”
“你等着,我去叫人收拾房间。”
周明朗转身就喊下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被子换新的!”
沈蘅芜吸了吸鼻子,跟上去,“床单也要换。”
“行行行。”
“厨房多备点菜。”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还有...嗯我想自己来。”
她转身往东厢房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把碗里剩下的莲子羹一口干了,再走。
周明朗在后面喊,“你慢点,还有好几天呢!”
“我知道!”沈蘅芜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鼻音,“我先看看的。”
她推开东厢房的门,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房间不算大,但干净敞亮。
周明朗哭笑不得,“你急什么?”
“我乐意。”
虽然房间还没打扫,但一点也不影响沈蘅芜激动的心。
活着。
他们还活着。
而且马上就要来了。
这次好像不同于以往,心里更期待与“父母”见面。
她铺好被子,又去厨房看了一眼,跟厨娘说这几天多备点菜。
厨娘笑着应了。
忙活了一通,沈蘅芜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喘了口气。
‘小团子。’
【在呢。】
‘你说他们见了我,能认出来吗?’
【...肯定会的,不管过多久,他们都会认出你的。】小团子异常正经。
激动的沈蘅芜没有听出来,还沉浸在开心中。
风吹过来,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
******
三天后的一大早,沈蘅芜就醒了。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天没亮就起来烧水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裳,在院子里来回转圈。
周明朗打着哈欠出来,看见她,“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睡了的。”
“骗谁呢,眼下的青都出来了。”
沈蘅芜没理他,继续转。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沈蘅芜脚步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周明朗推了她一把,“去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门口走去。
大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几个王府的侍卫守在旁边。
前面那辆马车的帘子掀开,先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有疤,穿着半旧的布衣。
他转过身,伸手扶下来一个妇人,同样穿着朴素,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上全是茧子。
两个人站在周家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姑娘,同时愣住了。
沈夫人的嘴唇开始发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
沈蘅芜看着他们,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嗓子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沈将军大步走过来,手伸出来想碰碰女儿的脸,又怕弄疼她似的,悬在半空中抖了半天。
沈蘅芜一把抓住他的手,又抓住沈夫人的手,终于喊出声来,“爹...娘...”
声音是哑的,哭腔重得不像自己。
沈夫人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抱得死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以为你没了!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是娘不好,娘没能早早发现。”
沈将军站在旁边,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把她们娘俩一起揽住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