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又发了一条，【还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苏晚咬了咬嘴唇，打字，【没有。】
【就是今天逛了一天，累了。】
发完又补了一句，【我先睡了。】
发出去之后，她没等对方回复，直接把手机关了，塞到枕头底下。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房间里很安静，心跳声反而明显。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那两条消息。
她烦得很，把被子又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来。
“就是不想聊天怎么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第二天早上，苏晚比平时起得晚。
下楼的时候，苏妈妈已经在餐厅了。
苏爸爸去公司了，苏珩和苏瑾也出了门，只剩下苏洛还坐在餐桌前吃三明治。
“醒了？”苏洛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苏晚拉开椅子，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温的，正好。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晚摸了摸眼睛下面，“那是卧蚕。”
“...什么时候黑眼圈改名了？”苏洛把三明治放下，“念念，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苏晚喝粥的动作没停，“没怎么啊。”
“从商场回来就不对劲，你自己没感觉吗？”
“苏洛。”苏晚抬起头，“我真的没事。”
“就是逛累了，昨天不是说了吗？”
苏洛看着她，苏晚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苏洛先移开了视线。
“行吧，你说没事就没事。”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有事别憋着，跟哥说。”
“知道了知道了。”苏晚摆了摆手，继续喝粥。
苏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苏晚面前，“多吃点水果。”
“谢谢妈。”
苏妈妈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苏晚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眼眶底下那点青也没了，说话的语气也正常了。
“今天还累吗？”苏妈妈问。
“不累了。”苏晚笑了，“妈，你不会又想拉我去逛街吧？”
苏妈妈笑了，“今天不逛了，让你歇一天。”
苏晚比了个“oK”的手势。
苏洛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他在家庭群里打了个字，【念念今天看着正常了。】
苏珩回，【那就好。】
苏瑾回，【嗯。】
苏妈妈没在群里回，但她嘴角终于松了。
下午，苏珩在公司。
他的办公室在写字楼十七层，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他正在看一份合同，手机震了震。
屏幕上显示，陆砚舟。
苏珩接了，“喂？”
“珩哥，方便说话吗？”陆砚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没什么情绪起伏。
但苏珩跟他认识不是一两天了，听得出这话背后的起伏。
“方便，你说。”
“乖...苏念昨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珩手里的笔停了，“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我给她发消息，她不太想回。”陆砚舟顿了一下，“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
苏珩皱了皱眉，“你也看出来了？”
“也？”陆砚舟抓住了这个字。
苏珩沉默了两秒，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昨天下午在商场，她一个人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太好。”
“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逛累了。”
“我妈问了两遍，她都说没事。”
“从洗手间回来之后？”陆砚舟重复了一遍。
“对。”
“在那之前好好的，跟我妈逛街试衣服还笑得挺开心。”
“上完洗手间回来就不对了。”苏珩顿了顿，“我本来想再问问她的，但晚上她就好多了，吃饭的时候跟苏洛斗嘴，看电视也笑，我就没再提。”
最主要的是，他们怕是什么引起了她之前的回忆。
再提怕她难过。
陆砚舟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珩哥，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嗯？什么可能？”
“有人在她去洗手间的路上，跟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苏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有人堵她了？”
“不确定。”
“可苏念...她不是那种因为逛累了就甩脸色的性格。”
“而且看她以往的资料，她还挺乐观，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苏珩沉默了。
他自己也这么想过。
“如果你说的没错，”苏珩开口，“那会是谁？”
“她才刚回苏家，认识她的人都没几个。”
“正因为认识她的人没几个。”
陆砚舟的声音低了一点，“如果有人找上她，那一定不是巧合。”
“苏家认亲的消息传出去有一阵子了，有些人早就盯上了。”
苏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前几天苏瑾跟他说过的话...苏家找到亲生女儿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有人打听，有人在问，还有人想借着这个由头凑上来。
只不过这几个月他们保护的很好，没有透露出一丝消息。
“你是说，有人查到了消息，故意接近她？”
“不知道，所以我先问你。”陆砚舟说，“你问她，她不说。”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查。”
苏珩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我昨天本来想给她安排两个保镖，她说太小题大做了，死活不要。”
“她那个人，你硬给，她不会要的。”
“我知道。”苏珩揉了揉眉心，“所以我没坚持。”
“但现在你这么说，我得重新考虑了。”
陆砚舟那边顿了一下，“你先别急着安排，查清楚再说。”
“如果是有人故意找她麻烦，你派保镖只能防，不能治。”
“得先把人找出来。”
“你能查？”
“那商场是我舅舅家的。”
苏珩眼睛一亮。
他怎么把这层关系忘了。
陆砚舟舅舅家的产业遍布整个京城，那家商场虽然不是最大的，但确实是陆家的。
“我这就联系我舅舅。”陆砚舟说，“先把商场那段时间的监控调出来。”
“她去了洗手间，来回走的路线就那几条，应该能拍到。”
“行。查到了告诉我。”
“嗯。”
陆砚舟挂了电话。
苏珩站在原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
他想不明白。
到底是谁？
他妹妹才回来不到一个月，连苏家的大门都没出过几次。
昨天是第一次跟妈妈出去逛街，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是冲着苏家来的？
还是冲着念念来的？还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先查，查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