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灯光比大厅暗一些，安静很多。
苏晚洗完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擦干手，推门出来。
走廊上空荡荡的，她往回走了几步，忽然瞥见拐角处站了一个人。
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
苏晚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陆砚舟抬起头，看着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好巧。”苏晚说，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陆砚舟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走了一步，刚好挡在她面前。
“让一下。”苏晚说着，侧身想从另一边走。
陆砚舟又移了一步，恰好又挡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变，但苏晚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些，有点闷。
苏晚停下，看着他，“你干嘛？”
“不干嘛。”陆砚舟说，“专门在这等你。”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热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等我干嘛？”
陆砚舟没回答，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苏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她想起他那句“我表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有嫂子了。”。
也想起他今天送她首饰、帮她怼人、在走廊堵她...
明明有喜欢的人，还做这些事，算什么？
啊呸，渣男！！！
“让一下。”苏晚说，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点，侧身就想走。
陆砚舟伸出手，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晚的手臂僵了一瞬。
“你躲什么？”陆砚舟问。
“我没躲。”苏晚立刻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动作之快，好像她真的在躲什么似的。
陆砚舟看着她的动作，嘴角那点弧度变大了一点。
苏晚被他这个笑惹毛了。
“陆砚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在生气？”陆砚舟说，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我没有。”
“你有。”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瞪他，“你说有就有啊？！”
“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还堵我干嘛？”
“好玩吗？”
陆砚舟看着她。
苏晚继续说，越说越气，“你表妹那天在商场说的话我听见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还给我送项链、帮我怼人...你有病吧？”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女朋友？”
她说完，胸口有点起伏，眼眶有点热。
她不知道自己是气他还是气自己，明明不该在意，明明人家喜欢谁跟她没关系，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陆砚舟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嘲笑的弯，是那种...怎么说呢？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心中大石头落了地，松了一口气。
苏晚看到他笑，更气了，“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陆砚舟说。
苏晚，“...你有病啊？”
陆砚舟收了收嘴角，但眼睛里的笑意没收住。
他看着苏晚气鼓鼓的脸，觉得这个人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憋了半天才憋出个“你有病”。
苏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转身就想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砚舟这次没拦她，但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苏晚。”
苏晚不理他，继续走。
“你既然听到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想知道是谁吗？”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头也不回地说。
陆砚舟在后面笑了一声。
苏晚走得更快了。
“那如果...”陆砚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她听得清清楚楚，“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呢？”
苏晚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间，背对着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和她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不敢回头。
陆砚舟也没走过来，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等着。
过了好几秒，苏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陆砚舟的声音很近，像是往前走了一步，“我喜欢的人是你。”
苏晚猛地转过身。
陆砚舟确实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是她？
他表妹说的嫂子，是她？
那些首饰、那些夹菜、那些“刚好”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刻...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陆砚舟看着她，“苏晚，我喜欢你。”
苏晚觉得自己耳朵在冒烟。
“你、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才认识多久？”
陆砚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先回答我，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苏晚嘴巴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
她刚才为什么生气？
因为她以为他有喜欢的人，还来撩她。
那不就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我没有生气。”她嘴硬。
“有。”
“没有。”
“你气我有喜欢的人还来堵你。”陆砚舟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你在意的不是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而是那个喜欢的人是不是你。”
“对吗？”
苏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她这个人，嘴皮子一向利索，吵架从来没输过。
但此刻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全是浆糊，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陆砚舟看着她涨红的脸，笑了一下，然后慢慢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苏晚，我再说一遍，我喜欢的人是你。”
“你听清楚了？”
苏晚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张了张嘴，挤出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
陆砚舟看着她，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别过脸去。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陆砚舟说。
苏晚猛地转回来，“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不对，我答应你什么了？”
“女朋友啊，你没拒绝。”
“不是，你也没问啊？我没答应就是没拒绝？”
“嗯。”陆砚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逻辑没错。”
“那我正式的问一问，苏小姐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苏晚：“......”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这次陆砚舟没拦她，但跟在她后面。
苏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你别跟着我。”
“只有这一条路。”陆砚舟摊手说，“我也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