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眸光晦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颗生豆子一样,刮擦着喉咙,又生又涩。
他伸出手,拍了拍seven小小的肩膀,声音笃定异常:“以后,你妈咪不会难过,也不会再苦了。”
seven看向跟自己同款“卤蛋”的裴渡,心中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内心之中,一直渴望着,一个英雄一般的爹地,从天而降,能够像艾米丽的爸爸那样,把她高高举起,扛在肩膀上。
同样也能保护妈咪,撑起他们的家。
裴渡满足了他对爹地所有的幻想。
可这人却是他的亲爹地。
那个他自认为抛弃了他和妈咪,惹得妈咪无数个夜晚,偷偷落泪的坏男人。
孩子心里的天平,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倾斜。
他需要爹地,但是却不想让妈咪难过。
seven虽然年纪小,但是却看得出来,裴叔叔是真的很喜欢妈咪。
至少在之前,seven还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亲爹地,而裴叔叔也认为他只不过是妈咪的拖油瓶的时候。
裴叔叔对seven,都是很好很好的。
小孩子很敏感,就像雨花石。
他能通过细微的气候变化,感知到天气的阴晴、雨雪。
裴渡对他的好,他能感觉到。
“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轻易的使用糖衣炮弹。
我不是一般的小孩儿,你这样骗不到我。”
看着seven冷静自持的小模样,活脱脱像极了司蕴寡淡、面无表情、目空一切时的模样。
“那你是几般的小孩儿?
我说,你戴着这假发,热不热?
时间长了,会不会头皮不舒服?”
seven的一张小脸,更黑了:“要你管?”
裴渡不但不生气,反而嘴角噙着笑,一下接一下地勾着seven的小卷毛。
“说话这么冲?
没礼貌!
你妈咪要是知道你这样,会不会不高兴?”
小小的孩子,脸上是一闪而过的紧张,却被裴渡尽收眼底。
“你威胁我?
我头一次看见你这种没格调的大人。
别碰我的头发!”
裴渡:“你凶起来的时候,跟你妈咪,真的是一模一样。”
提起来司蕴,seven的小脸上,强装的镇定,松懈了几分。
他好想妈咪!
尤其是他现在受伤了,鼻梁骨裂了,还犯了病。
身上的酸疼和离开妈咪的恐慌,让他的心里,像是被小猫抓挠了似的,难受的不行。
酸酸的,涩涩的。
他想哭。
超级想哭。
裴渡一眼就看见孩子长长的睫毛上堆积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怎么了?
哭鼻子了?想你妈咪了?”
seven别过脸去:“要你管!”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显得十分的没礼貌。
又用很小的气音,别扭解释:“我才没有哭鼻子……”
“好好好,你没哭鼻子。
seven是男子汉,才不会哭鼻子!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你妈咪,我就带你去找她!”
seven顿时双眼放光:“真的可以吗?”
兴奋逐渐地冷却下来之后,seven的小脑袋,还是被理智充斥,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
妈咪是去工作的,我去了,会妨碍妈咪工作,而且......”
seven指了指自己的鼻梁子:“要是妈咪看见我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seven的懂事,让裴渡的心,狠狠地疼。
他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你还只是个孩子,只要做小孩子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至于懂事,思虑周全,那是大人该做的事情。
小孩子,只管快乐成长就行!”
听了裴渡的话,seven的眼睛里,仿佛是盛满了星光。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
在司蕴身边的孩子,从小就很懂事。
他不希望妈咪很累,更不愿意看见妈咪掉眼泪。
晚上
裴渡实在是拗不过seven,终于还是带着孩子回家住了。
裴渡带着seven,直接去了司家的庄园。
这一次,他是拎着行李箱跟着孩子一起回来的。
半个小时后,老爷子闻讯而至。
手上,同样也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太爷爷,你怎么来了!”
“太爷爷怕你一个人太寂寞,又怕这狗东西照顾不好你。
你的小鼻子还疼不疼?”
seven:“太爷爷不要担心了,我已经不痛了哟!”
孩子小小年纪,嫩骨头嫩肉,怎么能不疼?
估计是为了安抚老爷子,怕他担心。
明明,受了委屈的人是seven,现在他却还在安慰他们这些做家长的。
老爷子觉得鼻子发酸,把孩子抱在怀里:“看太爷爷给你带什么来了!”
老刘上前,把最新款的乐高玩具,放在了茶几上。
“听你妈咪说,你最喜欢的就是乐高玩具,太爷爷听说,这可是最新款的……”
seven:“裴叔叔之前已经送过我这个系列了。
这个玩具好贵,我有一个就可以了,太爷爷还是把这个退掉吧!”
他的心头肉哟,怎么这么懂事!
老爷子戎马半生,走过战场,什么时候都是只流血不流泪的。
可如今,却被一个小奶娃弄得鼻子发酸!
裴晋川那狗东西,不只是不配有家,甚至是不配有seven这么乖巧懂事的孙子!
看着穿着奶萌睡衣的小娃娃,老爷子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
铁石心肠的人,根本配不上有家!
更不配过上含饴弄孙的美好日子。
晚上
seven明显食欲不振,喝了一点玉米粥,就放下了碗筷。
裴渡拿着浴巾,一大一小,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我觉得,我不脏也不臭……”
“可是你妈咪要交代,每天都要洗澡。
咱们都是大老爷们,你难道还怕我看你?”
被戳中心思的Seven别扭地说道:“谁怕你!”
“这不就行了?
你身上有的我都有,你有什么可害羞的!”
说着,裴渡推开了浴室的门,冲着seven一挑下巴:“进去吧,我帮你搓背。”
裴渡放好了洗澡水,把鱼型的温度计,丢进了水里,不冷不热,38度刚刚好!
这么精准的把控洗澡水的温度,是一门手艺。
尽管老婆不在国内三年,他依旧没有生疏。
没想到还没伺候上老婆,反倒先伺候上了这个小祖宗。
不过——
看着脱掉了睡衣,只剩一条小底裤的小奶团子,白的发光,肉嘟嘟的,心里的那股怨念,顷刻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