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冰窟暂歇,疗伤悟道
小小的天然冰窟,成了四女在无边凶险与绝望中,唯一的喘息之地。
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冰壁折射着惨绿色晶石(从哨站中取出的照明用)的幽光,将四张苍白憔悴的面容映照得如同鬼魅。空气冰冷得仿佛能将肺叶冻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但比起外界那无形无质、令人发疯的混乱意念冲击,这里的死寂寒冷,反而显得“安全”了许多。
凌清雪背靠冰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冰蓝色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霜花。她手中握着那颗贴身存放的锦囊,隔着薄薄的冰蚕丝,能清晰地感受到封天珠传来的、微弱却稳定的搏动。这搏动如同黑暗中唯一的锚,将她几乎要被疲惫、伤痛、绝望撕裂的心神,勉强维系在一起。
冰凰诀在体内艰难地运转着,如同干涸河床中最后一滴不甘渗入地下的水流,缓慢而滞涩。经脉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每流转一丝真元,都带来针刺刀割般的剧痛。之前强行燃烧本源、对抗冥无赦、抵御意志洪流,几乎将她这具千锤百炼的冰凰仙体榨干。丹田内,原本应该如冰湖般充盈的冰凰真元,此刻只剩下浅浅一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她不能停。辰还在珠内受苦,婉清和月姬昏迷不醒,艾莉西亚重伤濒危,前路更是凶险莫测。她是主心骨,是四人中修为最高、状态相对最好(也仅仅是相对)的一个,她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量。
她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那一点点艰难凝聚的冰寒真元之中,引导它们在破碎的经脉中缓慢穿行,小心翼翼地修补着受损的经络,滋养着近乎枯竭的丹田。一丝丝稀薄却精纯的冰寒灵气,从周围的万载玄冰中被强行抽取,融入她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带来微弱的生机。
另一边,艾莉西亚的状况更为糟糕。她胸前被幽冥死气侵蚀的伤口,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着她残存的生机,阻止着任何愈合的可能。圣光之力几乎耗尽,圣痕黯淡,与圣光之源的链接也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裁决圣剑横放在膝上,剑身黯淡无光,只有剑柄处那枚十字徽记,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芒,证明着这把圣器并未彻底沉寂。
她碧绿色的眼眸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与冰寒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诵着圣光祷文,试图重新建立起与圣光之源的链接,哪怕只有一丝。但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以及伤口处传来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寒刺痛。圣光,似乎抛弃了这片被混乱与幽冥充斥的绝地。
不,不是圣光抛弃了她,而是她太弱小了,无法在这片充满对立力量的绝地中,清晰地感应到圣光。艾莉西亚心中没有气馁,只有更深的虔诚与坚持。即使没有回应,她依然固守着心中的信仰,将残存的意志力凝聚,对抗着伤痛的侵袭,维持着意识的清醒。她必须守护,守护昏迷的同伴,守护心中那份执念,也守护着与林辰并肩作战的誓言。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冰窟中缓缓流逝。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冰寒与幽绿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靠在最内侧的苏婉清,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即,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她口中溢出。
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目光瞬间投向苏婉清。
苏婉清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被剧烈的头痛和神魂的虚弱感淹没,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秀眉。但很快,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崩塌的空间、巨大的心脏、林辰决绝的身影、封天珠、那悲怆的意志冲击……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辰哥哥……”她下意识地呢喃,声音嘶哑微弱。
“婉清!”凌清雪立刻终止了疗伤,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挪到苏婉清身边,冰冷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艾莉西亚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苏婉清看到凌清雪和艾莉西亚眼中的关切与疲惫,看到她们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迹,心口一痛,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下。她反握住凌清雪的手,哽咽道:“清雪姐……莉亚……我没事……就是头好痛……辰哥哥他……他……”
“他还活着。”凌清雪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将锦囊轻轻放在苏婉清手中,让她感受那微弱的搏动,“就在这里,以另一种方式,和我们在一起。他指引我们来到这里,给了我们方向和希望。”
锦囊传来的微弱搏动,如同最有效的良药,瞬间抚平了苏婉清心中翻腾的恐慌与绝望。她紧紧握住锦囊,贴在胸口,泪水汹涌,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辰哥哥在!他在等我们!”
她的苏醒,似乎带来了某种生机。青木道体虽然受损严重,但其蕴含的磅礴生机终究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哪怕在重伤沉睡中,她的身体也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稀薄的木属灵气(此地冰寒,木灵气几乎绝迹,但并非完全没有),修复着自身。此刻苏醒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神魂的剧痛已稍稍缓解,体内也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如同初生嫩芽般的青木灵气。
这丝微弱却充满生机的青木灵气,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石子,在这片冰冷的空间中漾开一圈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涟漪荡开,首先影响的,是她身边依旧昏迷的月姬。
月姬眉心那道淡粉色的朱砂裂痕,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她失明的双眸眼皮颤动,缓缓睁了开来。那双眸子,依旧空洞,失去了焦距,但其中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恢复了某种洞察般的清明,尽管这清明显得无比疲惫和脆弱。
“……清雪……婉清……莉亚……”月姬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几乎难以听清。她透支了太多的灵觉,甚至赌上了未来的潜力,此刻不仅是双目失明,神魂更是如同破碎后又强行粘合的瓷器,布满了裂痕,稍微一动念,就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月姬姐姐!”苏婉清连忙挪过去,轻轻扶住月姬,将自己刚刚凝聚起的那一丝微弱的青木灵气,小心翼翼地渡入月姬体内。
青木灵气,蕴含着最本源的生机与滋养之力,对于修复伤势、温养神魂有着极佳的效果。虽然这一丝灵气微弱得可怜,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神魂重创的月姬来说,不啻于久旱甘霖。
那丝温润平和的灵气流入体内,月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些。她微微侧头,虽然看不见,但灵觉依旧敏锐地“扫”过冰窟,感知到三女的存在,也感知到那锦囊中微弱却熟悉的灵魂波动。
“我们……在哪儿?安全吗?”月姬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了一些。
凌清雪迅速将她们离开封印核心空间后的遭遇,以及发现幽冥宗哨站、看到血字警示、最后找到这个冰窟暂避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月姬静静听着,失明的眸子“望”着虚空,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似乎在默默感知着什么。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里……并非绝对安全。我能感觉到……外面……不,是更深的地下,有很强烈的……幽冥死气的流动,还有一些……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意念碎片在徘徊。这个冰窟,只是暂时隔绝了那些意念碎片的直接冲击,但它们……就在附近。”
“而且……”月姬顿了顿,眉头再次蹙起,似乎在忍受着灵觉探查带来的剧痛,“那个哨站……那些冰傀和法阵……它们并非完全沉寂。我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更深层地脉相连的能量流动……虽然很慢,很隐蔽,但它们……还在运作。我们之前的闯入,或许没有触发明显的警报,但可能已经引起了某种……难以察觉的‘涟漪’。”
凌清雪和艾莉西亚脸色同时一沉。她们也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之前状态太差,无法仔细探查。此刻经月姬点醒,立刻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凌清雪当机立断,“但婉清和月姬你需要时间恢复,莉亚你的伤势也必须处理。我们至少需要几个时辰的相对安全时间。”
“我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艾莉西亚苦笑一声,轻轻按了按胸口的伤口,黑血又渗出来一些,“这里的幽冥死气太强,我的圣力被严重压制,自愈极慢。但简单的行动和警戒,没有问题。”
苏婉清也道:“我可以试着多凝聚一些青木灵气,先帮月姬姐姐稳定伤势,也尽量帮莉亚姐姐驱散一些伤口处的死气。虽然慢,但总比没有好。”
月姬微微摇头:“不必都给我。清雪的消耗最大,她是主要战力。婉清,你的青木灵气优先给清雪。我的伤势主要是神魂透支,寻常灵气效果不大,只能靠静养和时间慢慢恢复。而且……”她失明的眸子“望”向洞口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专注,“我的灵觉虽然重创,但某些方面的感知,反而因为过度透支和此地特殊的环境,变得……更敏锐了。我能‘听’到一些……你们听不到的声音。”
“声音?”凌清雪冰眸一凝。
“不是真正的声音。”月姬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疲惫,“是……能量流动的声音,意念残留的‘回响’,还有……一些模糊的、来自远方的‘碎片’。刚才在我醒来前,我隐约‘听’到……似乎有……说话声?很模糊,断断续续,来自……下方,很深的地方。而且,带着明显的幽冥法力波动。”
此话一出,冰窟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幽冥宗的人?在下面?还活着?在交谈?”凌清雪的声音如同结了冰。她们刚刚还在庆幸这个哨站的幽冥修士可能都死光了,结果月姬就感知到了活人的交谈?
“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哨站的人,也不确定是不是‘活人’。”月姬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困惑,“声音很模糊,传递到这里已经极其微弱,而且被层层冰岩和混乱意念干扰。我只能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无法判断具体内容,甚至无法确定距离和方位。但……那种纯粹的、带着阴冷与死寂的幽冥法力波动,不会有错。而且,不止一道。”
冰窟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如果下面还有幽冥宗的人,而且可能不止一个,那她们现在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这个冰窟的“安全”,只是暂时的假象。
“能判断他们在做什么吗?或者……说什么?”艾莉西亚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黯淡的圣剑剑柄上。
月姬闭上眼睛,眉心那道淡粉色裂痕微微发光,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痛苦,强行凝聚残存的灵觉,试图捕捉那些模糊的声音碎片。片刻后,她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但终于开口,断断续续地复述:
“……能量……波动异常……核心区……神骸……”
“……血祭……材料不足……冥煞长老……催促……”
“……必须……在下次‘神骸共鸣’前……完成‘接引之痕’……”
“……‘钥匙’碎片……有反应了……在……外围……”
“……搜寻……格杀勿论……献祭……”
“……宗主……意志……降临……”
零碎的词语,断断续续,组合不成完整的句子,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四女的心沉到了谷底。
“神骸共鸣”、“接引之痕”、“钥匙碎片”、“搜寻、格杀勿论、献祭”、“宗主意志降临”……
这些词语,与她们在哨站玉简中看到的信息,以及林辰之前透露的、关于幽冥宗“神陨计划”的只言片语,隐隐吻合,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紧迫、也更加危险的阴谋!
幽冥宗不仅在研究这里的遗骸和力量,他们还在进行着某种定期的、以“神骸共鸣”为节点的血祭仪式,试图完善“接引之痕”,加强与“旧日之主”的感应!而且,他们似乎察觉到了“钥匙碎片”的异常反应(很可能指的是林辰体内的碎片,或者就是第四块时空炉碎片本身),正在外围进行搜寻,目的明确——格杀勿论,或者抓去献祭!
更可怕的是,“宗主意志”可能要降临?是那位神秘的幽冥宗主吗?他要亲自来此?如果那位至少是化神期,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次的存在降临此地,那她们别说救人,连自身都难保!
“必须知道更多!”凌清雪当机立断,冰眸中寒光闪烁,“月姬,你能不能想办法,听得更清楚一些?或者,确定他们的位置和数量?”
月姬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我可以……再试试。但需要靠近一些,而且……可能会被察觉到。我的灵觉现在很不稳定,强行探查,很容易留下痕迹。”
“不必靠太近。”凌清雪目光扫视冰窟,“这个冰缝通道是斜向下的,声音能从下面传来,说明有通道或者裂隙相连。我们找找看,有没有能听到更清楚,又相对隐蔽的位置。”
四女立刻行动起来。苏婉清和艾莉西亚伤势较重,留在原地继续调息,同时负责警戒洞口。凌清雪扶着月姬,在狭窄的冰窟内仔细探查。
冰窟不大,很快,她们就在冰窟最深处,靠近冰壁的地方,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仅有手指粗细的天然冰隙。冰隙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混杂着幽冥死气和混乱意念的气流,正从冰隙中缓缓渗透上来。而月姬感知到的、那模糊的交谈声,正是从这冰隙下方传来!
凌清雪将耳朵贴近冰隙,屏息凝神。以她元婴期的听力,也只能听到一些极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意义不明的气流杂音,根本无法分辨内容。显然,声音在穿过厚厚的冰层和曲折的冰隙后,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闻,也只有月姬这种天赋异禀、灵觉超凡,又在此地特殊环境下因祸得福增强了某种感知的人,才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就是这里。”月姬也“看”向冰隙的方向,低声道,“声音从这里传上来最清晰。但依然很微弱,干扰很重。”
凌清雪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在丹阁时炼制的、品阶不高的“听风符”和“静音符”。听风符可以放大特定方向的声音,静音符可以隔绝自身发出的声响。虽然品阶低,在此地复杂环境下效果大打折扣,但聊胜于无。
她将听风符小心地贴在冰隙入口附近,将静音符贴在两人身边。然后对月姬点了点头。
月姬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冰隙前,双手掐了一个玄奥的法诀,眉心那道淡粉色裂痕,骤然亮起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光芒。她将残存的、本就脆弱不堪的灵觉,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沿着冰隙,向下延伸、探去。
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月姬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透明,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瓷器。但她咬着牙,强行忍耐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将灵觉的“触角”延伸向冰隙深处,努力分辨、捕捉着那些混杂在幽冥死气与混乱意念背景噪音中的、微弱的灵魂波动与信息碎片。
凌清雪守在一旁,冰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月姬,手按在寒螭剑柄上,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窟内寂静无声,只有苏婉清和艾莉西亚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月姬越来越粗重、越来越痛苦的喘息。
突然,月姬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但她紧闭的眼睛没有睁开,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但眉头却紧紧皱起,似乎在竭力分辨着什么。
“听到了……”月姬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带着剧烈的喘息和痛苦,“他们……在下面……一个更大的……空间里……有……五个人……不,六个……其中一个……气息很强……至少是……元婴后期……可能是……那个‘冥煞长老’……”
“他们在说……关于‘神骸核心区’的探查……派出去的三支小队……只回来了一支……损失惨重……遇到了……‘活化遗骸’和……空间裂隙……”
“……但带回了……重要的……东西……一块……蕴含强烈‘神性波动’的……骨片……疑似来自……神骸的……指骨……”
“……冥煞长老很兴奋……说这块骨片……能大大加速……‘接引之痕’的……绘制……必须尽快……完成下一次血祭……”
“……他们……提到了……‘外围的闯入者’……”
月姬说到这里,声音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惊骇的神色。
凌清雪心中一紧,急问:“怎么了?”
月姬猛地睁开眼睛,虽然失明,但空洞的眸子里却充满了震惊与恐惧,她看向凌清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颤抖:
“他们……发现我们了?!不……不是我们……是……”
“是林辰!他们捕捉到了林辰残魂与碎片共鸣时,泄露出的时空波动!”
“他们说……那是‘钥匙’的波动!就在这片冰渊战场的外围区域!”
“那个冥煞长老……下令了……”
月姬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虚弱,变得断断续续,但她还是咬着牙,将听到的最关键的信息,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他命令……所有在外围活动的队伍……立刻放弃手头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搜索那片区域……”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找到……携带‘钥匙’波动的人……”
“立刻……就地格杀!”
“然后……将尸体和魂魄……完整带回……”
“献祭给……‘神骸’!”
冰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凌清雪、艾莉西亚、苏婉清,三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