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时空炉碎片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破深渊的强光。只有一声悠长、低沉、仿佛从远古洪荒传来的嗡鸣,如同古钟被敲响,又像是沉睡巨兽的呢喃,自碎片接触点扩散开来,瞬间传遍了整个巨大坑洞,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向上方蔓延。嗡鸣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泛起了涟漪。那些疯狂抽向平台的暗红触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尖端在距离凌清雪和苏婉清不足三尺处猛地僵住,表面暗红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旋即,在嗡鸣的震荡下,触手尖端寸寸碎裂,化为最细微的暗红粉尘,簌簌飘散。从上方坠落、如雨点般砸下的污染骸骨,在下坠过程中突兀地静止了一瞬,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在半空中轰然解体,骨骼碎块尚未落地,就在嗡鸣声中化作齑粉。脚下,那具正要苏醒、巨爪即将合拢的巨大怪物尸骸,胸口的碎片光芒骤然内敛,它眼眶中跳动的猩红火焰像是被冷水浇灭,瞬间黯淡、熄灭,高举的双掌无力地垂落,庞大的身躯重新僵固,覆盖其上的暗红冰晶裂痕停止了蔓延,甚至开始缓慢弥合。不仅仅是它,暗红冰面上所有嵌着碎片的怪物尸骸,那些挣扎扭曲的姿态,那些即将亮起的猩红光点,都在这一刻定格、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它们胸腹间镶嵌的碎片,与凌清雪手中的五块碎片共鸣着,发出柔和而哀伤的幽蓝光芒,如同夜空中遥相呼应的星辰。
嗡鸣的中心,凌清雪掌下。五块碎片——她原有的三块,新得的一块,以及脚下巨大尸骸胸口的那一块——此刻紧紧贴合在一起,彼此间的缝隙流淌着液态的幽蓝光芒,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旋转、交融,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残缺的、约莫有巴掌大小的圆形轮廓。轮廓内部,细微的光点明灭,勾勒出山川、河流、星空的虚影,散发出古老、浩瀚、难以言喻的时空波动。这波动温和而坚定,与深渊底部那搏动的、充满邪恶与混乱的暗红心脏波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清泉与污浊泥潭的对立。幽蓝光芒以碎片为中心,呈环状向外扩散,光芒扫过之处,暗红冰面上那些污秽的、蠕动的胶状物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干涸、龟裂、剥落,露出底下冰冷但干净的冰面;空气中甜腻的腐败气息被一种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取代,虽然依旧稀薄,却让人精神一振。苏婉清背上的艾莉西亚,在幽蓝光芒扫过的瞬间,惨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心那因痛苦而紧蹙的纹路似乎舒展了少许,伤口处残留的暗红污秽气息也消散了一些。苏婉清自己,在那光芒的沐浴下,虽然“枯木逢春”带来的生命力枯竭和本源损伤并未恢复,但那种如跗骨之蛆的阴冷侵蚀感却减轻了许多,呼吸都顺畅了些许。
然而,这平静与净化仅仅是昙花一现。深渊底部,那颗被无数锁链贯穿束缚的巨大暗红心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纯净的时空波动彻底激怒。它那缓慢而沉重的搏动猛地一顿,随即,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亿万年怨毒、疯狂、不甘与毁灭欲望的尖啸,自心脏核心轰然爆发!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冲击!凌清雪和苏婉清如遭重击,两人同时闷哼一声,七窍中溢出鲜血,凌清雪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从平台上栽倒,全靠死死抓住融合中的碎片才稳住身形,苏婉清则直接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本就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背上昏迷的艾莉西亚和月姬也剧烈颤抖起来,月姬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尖啸过后,是更加狂暴的反扑!暗红心脏的搏动频率骤然提升了十倍!每一次搏动都如同重锤砸在胸腔,震得人气血翻腾,无数粘稠的、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如同喷泉般从心脏表面的粗大血管中狂喷而出,这些液体比之前的血箭更加污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落在暗红冰面上,冰面立刻被腐蚀出深深的坑洞,冒出滚滚黑烟,而那些原本被碎片共鸣和嗡鸣暂时“安抚”或“压制”的怪物尸骸,在黑色液体的浇灌下,体表的暗红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被吸收,眼眶中的猩红火焰重新燃起,而且燃烧得更加暴烈!它们开始剧烈挣扎,镶嵌在体内的幽蓝碎片光芒被浓郁的暗红邪能压制、侵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构成“血色冰梯”的尸骸肢体开始扭曲、崩解,整个向下延伸的阶梯结构变得岌岌可危!更多的、更粗壮的暗红触手从心脏深处、从冰面之下、从四周岩壁的骸骨丛中疯狂钻出,它们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彼此交织、缠绕,在空中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罗网,朝着凌清雪她们所在的平台笼罩下来,罗网的网格间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的污秽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仿佛要将一切生机与希望彻底绞碎、吞噬!
“走!去那里!”凌清雪嘶吼,声音在灵魂尖啸的余波和心脏狂暴的搏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她手指的方向无比清晰——暗红冰面深处,那所有碎片幽蓝光芒共鸣指向的位置,那个被厚重暗红冰晶覆盖的凸起!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可能是封印的心脏的真正核心,可能是陷阱,可能是绝路,但此刻,那是所有碎片共鸣指向的唯一方向,是深渊中唯一一抹不同颜色的光芒所汇聚之处,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变数!她没有时间犹豫,没有力量再去试探,只能赌,赌这冥冥中的指引,赌月姬地图上“净化之路”的真正含义!她一把将掌下已经开始初步融合、散发出稳定时空波动的五块碎片(其中一块仍与巨大尸骸胸口连接)强行“抠”了下来——融合过程被打断,碎片发出抗议般的嗡鸣,幽蓝光芒剧烈闪烁,但凌清雪不管不顾,将它们紧紧攥在左手,右手反手拔出腰间那柄早已遍布裂痕、灵光近乎彻底熄灭的冰魄长剑,剑身发出一声哀鸣,但她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与碎片共鸣产生的一丝微薄力量强行灌注其中,冰蓝剑芒微弱地亮起,对着下方冰面,对着那凸起的方向,狠狠斩落!不是斩向触手罗网,也不是斩向复苏的怪物,而是斩向脚下平台与那凸起之间、被暗红冰晶覆盖的虚空!剑气微弱,却在触碰到冰晶的瞬间,引发了碎片共鸣的残留波动,一条纤细的、由幽蓝光芒勉强勾勒出的、极不稳定的“路径”在暗红冰晶上显现出来,路径蜿蜒向下,穿过几具刚刚开始蠕动、试图抓挠的怪物尸骸的间隙,直指那凸起!这“路径”是碎片共鸣对这片被污染时空的短暂“标记”和“净化”,脆弱得如同风中的蛛丝,随时可能被涌动的暗红邪能吞噬,但它确实存在!
“抓住我!”凌清雪对苏婉清吼道,同时纵身跃下平台,不是自由落体,而是沿着那条幽蓝光芒标记的、虚幻的路径向下滑行!苏婉清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将背上两人捆缚得更紧,脚尖在平台边缘一点,紧跟着凌清雪跃下。就在她们离开平台的下一秒,那张由无数暗红触手交织成的罗网轰然合拢,将整个平台连同那具巨大的怪物尸骸彻底覆盖、绞碎!暗红冰晶与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被罗网吞没,只有浓郁的黑暗与邪恶波动弥漫开来。凌清雪和苏婉清沿着幽蓝路径下滑,路径在她们脚下不断明灭、扭曲,仿佛随时会断裂,两侧是蠕动复苏的怪物尸骸伸出的狰狞骨爪,下方是深不见底、搏动着毁灭光芒的黑暗,上方是合拢后再次张开、如同活物般追摄而来的触手罗网!死亡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凌清雪挥舞着冰魄长剑,剑气微弱却精准,将几根从侧面探来、试图抓住她们的骨爪斩断,苏婉清则徒劳地激发着体内近乎枯竭的青木生机,在身后布下一道道脆弱的荆棘屏障,试图延缓触手罗网追及的速度,但屏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幽蓝路径越来越黯淡,那凸起在视野中逐渐放大——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冰丘,而是一个人工修筑的、被厚重暗红冰晶彻底覆盖封印的、八角形的石质祭坛!祭坛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的、非金非玉的材质砌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比青铜巨柱上更加古老复杂的符文,只是此刻,这些符文几乎全部被暗红色的冰晶和污秽覆盖、侵蚀,失去了所有光泽,唯有祭坛中心,也就是凸起的最高点,隐约能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凌清雪手中那五块碎片初步融合形成的残缺圆形轮廓,隐隐吻合!
眼看祭坛在望,下方却陡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那颗搏动的暗红心脏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意图,搏动骤然停止了一瞬,然后以更狂暴的频率反向收缩,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核心!暗红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复苏的怪物尸骸、断裂的骨骼、污秽的粘液,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形成一股汹涌的暗流,朝着心脏方向涌去,而凌清雪和苏婉清下滑的路径正好位于这股吸力的边缘,两人身形一歪,不受控制地朝着心脏侧面、那如同深渊巨口般张开搏动的核心孔洞方向偏移!下方,暗红心脏表面裂开无数张细小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等待着猎物的投入。幽蓝路径在吸力的拉扯下如同风中残烛,闪烁几下,彻底熄灭!最后的指引消失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人即将被吸入心脏侧方孔洞的刹那,苏婉清背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月姬,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尖叫并非通过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尖锐、痛苦、仿佛承载了无法想象的负荷。她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然而,那不再是平日里清澈神秘的天机瞳,而是两团疯狂旋转、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银色风暴!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那原本玄奥的星河景象彻底混乱、沸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又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眼中、耳中、口鼻中涌出,瞬间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和苏婉清的肩背,她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皮肤下银色与暗红色的光芒疯狂冲突、交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即将碎裂的瓷器。
“不……不能过去……那是……陷阱……吞噬……同化……”月姬的声音断断续续,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伴随着鲜血的喷涌,“真的……路……在祭坛……下面……破开……冰……封印……”她的目光没有焦点,涣散地“望”着虚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暗红冰层,穿透了蠕动的血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更加真实的景象。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手指颤抖着,指向下方那搏动的暗红心脏,又指向祭坛的方向,指尖在空中划出扭曲的轨迹,留下淡淡的、即将消散的银色光痕,“看……看清……被……被冰封的……真正的……心……它在……跳……千年……一次……下次……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银色风暴旋转得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撕裂她的眼眶,瞳孔深处的景象急速变幻,最终定格——那是一片永恒的、死寂的、幽蓝的冰川,冰川深处,冻结着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暗金色的、布满了玄奥纹路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晶莹的幽蓝玄冰,但在玄冰深处,心脏正以缓慢到近乎停滞、却坚定无比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冰川微微震颤,散发出古老、浩瀚、虽然微弱却纯净无暇的磅礴生机,与外界那疯狂搏动、散发着邪恶与污秽的暗红心脏形成了极其诡异而恐怖的反差。而在冰川更下方,在那颗被冰封的暗金心脏正下方,幽蓝玄冰的深处,一点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幽蓝光芒在闪烁,与凌清雪手中碎片的气息同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那才是真正的第四块核心碎片!它被九根虚幻的、由纯净时空之力构成的青铜柱虚影环绕、封印、镇压在冰川最深处,而九根青铜柱的虚影,与上方那九根被污染的、真实的青铜巨柱,隐隐对应,仿佛镜子的两面。
“三年……只有……三年……”月姬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模糊的几个字,眼中的银色风暴骤然熄灭,瞳孔彻底黯淡下去,变成死寂的灰白色,大片大片的龟裂痕迹从瞳孔中心蔓延开来,仿佛碎裂的琉璃,她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倒在苏婉清背上,气息瞬间微弱到近乎断绝,只有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银色光点的鲜血,证明她刚刚透支了何等可怕的力量,窥见了何等禁忌的景象。
“月姬!”苏婉清失声惊呼,她能感觉到背上月姬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天机瞳彻底沉寂,甚至其存在本身都在迅速变得虚幻、脆弱,那是窥探天机、尤其是窥探此等涉及远古神明、时空禁忌、深渊核心之秘所遭受到的反噬,其猛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凌清雪也听到了月姬那破碎的呓语,看到了她眼中最后定格的画面,虽然模糊,却足以让她心神剧震!被冰封的、真正的心脏?千年搏动一次?下次在三年后?祭坛下面是真正的路?九柱封印的碎片在冰川深处?信息如同洪流冲入脑海,瞬间颠覆了她之前的认知,但也让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祭坛!祭坛下面是生路!是通往真正核心、通往被冰封心脏、通往那被九柱虚影封印的第四块核心碎片的可能路径!而她们此刻,正被吸向那颗邪恶的、仿造的暗红心脏的侧方孔洞,那是陷阱,是吞噬同化的深渊巨口!
“破开祭坛的冰!”凌清雪厉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在那股恐怖吸力将她们彻底拉偏之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左手紧攥的五块碎片狠狠砸向下方不远处的、被暗红冰晶覆盖的祭坛中心,那个隐约的凹槽!同时,她右手那柄早已不堪重负的冰魄长剑,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剑身彻底崩碎,化为无数冰蓝色的光点,但她不管不顾,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力量——冰凰本源、碎片共鸣的时空之力、苏婉清渡入又被她转化的混沌生机——全部灌注于右手,并指如剑,紧随碎片之后,点向祭坛中心!没有保留,没有后路,这是赌上一切的一击!碎片撞击在厚重的暗红冰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冰晶极其坚硬,只被砸出几道细小的裂痕,但碎片上残留的幽蓝光芒与冰晶接触的瞬间,如同水滴入滚油,发出剧烈的“嗤嗤”声,暗红冰晶竟然开始缓慢地融化、消解!而凌清雪那汇聚了所有残余力量的一指,也在此时点在了同一位置!
“咔嚓——嘣!”
先是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紧接着是巨大的、仿佛冰川断裂的轰鸣!以凌清雪指尖和碎片撞击点为中心,厚重的暗红冰晶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祭坛表面!裂痕中,被冰晶覆盖、侵蚀、污秽的青灰色符文,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睁开了眼睛,猛地爆发出微弱却纯净的青灰色光芒!光芒如同苏醒的脉搏,沿着符文的轨迹流淌、串联,所过之处,暗红冰晶如同遇到克星,以更快的速度崩解、汽化!祭坛,活了!并非完全复苏,而是被碎片的力量和凌清雪那汇聚了多种本源的一指,短暂地激活了最核心的一小部分!祭坛中心的凹槽光芒大放,产生一股强大的、向上的排斥力,与下方暗红心脏产生的吸力狠狠撞在一起!两股方向相反的巨大力量在凌清雪和苏婉清所处的狭小空间内激烈对冲、撕扯,让两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这股对冲的力量,也暂时抵消了大部分吸力,让她们下坠偏移的势头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凌清雪嘶吼,口中鲜血狂喷,但她借着两股力量对冲产生的短暂平衡,猛地拧身,双脚在崩裂的祭坛冰面上一蹬,用尽最后力气,拖着几乎昏厥的苏婉清和她背上的两人,朝着祭坛侧面、那因为冰晶崩裂而露出的一处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一头扎了进去!在她们身影没入裂缝的最后一瞬,上方,那张遮天蔽日的暗红触手罗网轰然拍下,将祭坛表面尚未完全崩解的暗红冰晶和残留的符文光芒彻底淹没,也封死了她们进入的裂缝入口。下方,暗红心脏似乎因为猎物逃脱而发出无声的暴怒尖啸,搏动得更加狂乱,整个深渊都在震颤,无数暗红触手疯狂抽打、钻探着祭坛,试图撕开裂缝,但那被短暂激活的祭坛符文,在彻底被黑暗淹没前,爆发出了最后一抹纯净的青灰光晕,如同一个脆弱却坚韧的蛋壳,牢牢护住了那道裂缝的入口,任由外界如何疯狂冲击,光晕只是剧烈波动,却始终未曾破碎。
黑暗,冰冷的黑暗,夹杂着浓郁尘土和古老衰败气息的黑暗,将四人彻底吞没。下坠,无止境的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和心脏狂乱搏动的余波,身体在狭窄崎岖的通道中碰撞、翻滚,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终于,“噗通”、“噗通”几声闷响,她们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布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