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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开天丹 > 第402章 冰原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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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冰狱冥君含怒一击,幽冥鬼爪遮天蔽日,带着冻结灵魂、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狠狠拍落!爪风未至,那纯粹的、源自九幽的极致深寒与死寂意志,便已让空间凝固,光线扭曲,连冰锋这等元婴巅峰修士的护体灵光都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身骨骼更是“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无匹巨力压成齑粉。

“冰锋”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方才硬撼鬼爪已让他脏腑受创,经脉欲裂。此刻面对这近乎绝杀的一击,他眼中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挡住这一爪,但任务尚未完成,下面冰凰涅盘卵中的同道,以及那两名昏迷的、被冥君觊觎的男女,必须活着离开!哪怕……只是多活片刻!

“冰魄玄天·燃魂化剑!”

一声决绝的暴喝,冰锋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并非修为提升,而是一种生命本源、神魂精粹在燃烧!他本就银白如雪的短发,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枯槁灰败。而他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的冰晶长剑,却在这一刻爆发出超越极限的炽白光芒,剑身嗡鸣,仿佛在为主人最后的决绝而悲鸣!他竟是要燃烧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与神魂,施展禁术,发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剑,为那涅盘之卵,争取一线生机!哪怕这一剑之后,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就在冰锋即将彻底点燃神魂、冰狱冥君的鬼爪即将落下的刹那——

“轰隆——!!!”

又是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剧烈、都要震撼灵魂的恐怖巨响,从数里外、那瘫倒在冰原上、冒着滚滚浓烟的“破冰者”号残骸方向传来!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仿佛源自物质与能量最核心处的、彻底的湮灭与释放!

只见那庞大的金属舰体残骸,内部猛地爆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刺眼欲盲的纯白色光芒!那光芒并非火焰,也非寻常灵能,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毁灭一切物质结构的恐怖能量!光芒以舰体残骸为中心,瞬间膨胀,化为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不断向外膨胀的纯白色光球!光球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哀鸣、扭曲,一切物质,无论是断裂的金属、坚硬的玄冰,还是弥漫的幽冥死气,都在接触到纯白光球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汽化、湮灭,连最基本的粒子都未能留下!

是“后羿”协议!是“破冰者”号灵能核心连同舰体自毁系统被彻底激活后,产生的、超越常规武器定义的、毁灭性的大殉爆!这是华夏龙组最高级别的自毁手段,旨在彻底销毁一切敏感技术与信息,并给予敌人最后一击!

“什么?!”冰狱冥君拍落的幽冥鬼爪,被这骤然爆发、瞬间席卷而至的纯白色毁灭光球边缘狠狠扫中!那足以冻结、腐蚀化神修士攻击的九幽冥火与幽冥死气,在这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湮灭能量冲击下,竟然如同滚汤泼雪般迅速消融、溃散!鬼爪巨震,拍落的轨迹被硬生生打偏,恐怖的湮灭能量更是顺着鬼爪与法身的联系,狠狠冲击在冰狱冥君的神魂之上!

“噗——!”

冰狱冥君高达三丈的法身剧震,眼眶中暗蓝色的鬼火疯狂跳动,竟闷哼一声,骷髅下颌处,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蕴含着精纯魂力的光雾!他,竟然在这完全出乎意料、属性完全陌生的“自爆”攻击下,受了一丝神魂震荡之伤!虽然这点伤势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但带来的震撼与恼怒,却远超伤势本身。

而那纯白色毁灭光球膨胀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将大半个冰封区域,连同冰狱冥君自身,都笼罩了进去!光球内部,狂暴的湮灭能量肆虐,疯狂破坏、分解着一切物质与能量结构,连那千里冰封的淡蓝玄冰,都大片大片地汽化消失!

冰狱冥君又惊又怒,不得不暂时收回拍向冰锋的鬼爪,双爪交叉护在身前,燃烧起更加粘稠的九幽冥火,抵挡、消弭这不断冲击而来的湮灭能量。他虽然不惧这能量,但被其卷入、纠缠,终究是麻烦,而且这能量性质古怪,竟能对幽冥之力产生一定的克制与侵蚀效果,让他颇为不适。

而就在冰狱冥君被“破冰者”号最后的自爆暂时阻滞、纯白毁灭光球疯狂扩张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就是现在!走!”

冰锋眼中精光爆射,他强行压下了即将点燃的神魂,停止了禁术的施展。此刻绝非逞匹夫之勇之时,同袍用生命和整艘战舰换来的、这转瞬即逝的逃生机会,绝不容浪费!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冰晶长剑上,长剑哀鸣一声,裂痕扩大,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左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冰寒灵力卷起冰凰涅盘卵和昏迷的林辰、苏婉清,右手持剑,对着前方那被纯白毁灭光球边缘削弱、变得不再稳固的空间,以及因爆炸而剧烈震荡、出现道道裂痕的冰封大地,狠狠一剑斩出!

“开!”

炽白的剑光撕裂了不稳定的空间与冰层,斩开一道短暂存在的、扭曲的冰隙通道!冰锋毫不犹豫,身剑合一,裹挟着涅盘卵和林辰、苏婉清,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一头扎进了那冰隙通道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砰!”

就在冰锋身影消失的下一瞬,他斩出的冰隙通道便因空间震荡和后续的能量冲击而彻底坍塌、湮灭。而冰锋原本所在的位置,则被急速膨胀的纯白色毁灭光球彻底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吼——!!!”

数息之后,纯白色的毁灭光球能量耗尽,缓缓消散。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两百丈、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巨坑,巨坑内的一切,包括之前被冰封的幽冥宗修士残骸、部分冰层,都已彻底消失。冰狱冥君高达三丈的骷髅法身,略显狼狈地悬停在巨坑边缘,周身九幽冥火暗淡了些许,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着,显示出他此刻滔天的怒火。

他神识如同狂暴的风暴,瞬间扫过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空间,甚至深入冰层之下、空间夹缝,但都一无所获。方才那蝼蚁的一剑,似乎是某种短距离的、借助空间震荡开辟的临时通道,并非稳定的传送阵。加上“破冰者”号自爆产生的恐怖能量乱流干扰,彻底掩盖、抹去了那蝼蚁逃跑时留下的所有气息与空间波动。

“好!好得很!”冰狱冥君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他缓缓转动骷髅头颅,望向冰锋消失的方向,又扫了一眼脚下那触目惊心的巨坑,以及远处彻底化为废墟、冒着袅袅青烟的“破冰者”号残骸。“先是燃烧本源涅盘的小冰凰,又是古怪的铁疙瘩自爆,现在又来个不惜燃烧神魂也要逃命的剑修蝼蚁……尔等,成功激怒本座了。”

他抬起骨爪,看着爪尖残留的、被那纯白毁灭能量侵蚀出的一丝焦痕,暗蓝色的鬼火中,杀意与贪婪交织。“时空碎片……冰凰涅盘卵……还有那柄带着一丝熟悉味道的冰剑……有趣,实在有趣。这方贫瘠的‘下界’,倒是给了本座不少‘惊喜’。”

“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天真。”冰狱冥君冷笑,他伸出骨爪,对着虚空,缓缓一抓。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查的、属于冰锋燃烧精血时逸散出的、带着冰寒剑意的气息,被他以无上法力,从那混乱的能量乱流中,硬生生剥离、捕捉了出来,凝聚于骨爪指尖,化作一点微不可见的冰蓝光点。

“血脉为引,因果为线,九幽追魂,无处可藏!”冰狱冥君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骨爪指尖那点冰蓝光点融入一缕幽暗的魂火之中,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灰线,隐隐指向冰原的某个方向,微微飘动。“找到你们,只是时间问题。本座倒要看看,在这鸟不拉屎的绝地,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待本座恢复片刻,便是尔等神魂俱灭之时!”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朝着“破冰者”号残骸的方向飞去。那铁疙瘩虽然自爆,但如此庞大的造物,总该留下些残骸碎片,或许能从中窥探出这群“蝼蚁”的来历与底细。至于那几个逃跑的虫子……有“九幽追魂咒”在,他们逃不掉。

……

南极冰原深处,万里冰封,亘古死寂。

这里已远离海岸线,深入冰盖腹地。举目望去,唯有连绵起伏、仿佛延伸到世界尽头的白色冰原,在惨淡的极地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单调的蓝白光泽。寒风永无止境地呼啸着,卷起地面积雪,形成一道道移动的、高达数丈的雪浪,如同白色的死神,无声地掠过荒原,带走一切温度与生机。天空是永恒的低沉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气温低至零下七八十度,呵气成冰,滴水瞬间冻结,寻常生命在此绝无存活可能。

就在这片白色地狱般的冰原上,一道微弱的、几乎与冰雪同色的流光,从一道不起眼的冰裂隙中踉跄冲出,光芒迅速黯淡,显露出其中狼狈不堪的身影。

正是冰锋,以及被他以自身本源冰寒灵力小心护持着的冰凰涅盘卵、林辰与苏婉清。

“噗!”

刚一落地,冰锋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强行中断禁术、燃烧精血带来的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骤降,从元婴巅峰直接跌落到了元婴中期,而且境界虚浮,仿佛随时会继续跌落。他手中那柄冰晶长剑,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裂痕扩大,灵光彻底黯淡,化为凡铁。

他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冰寒刺痛。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将神识扫向被自己灵力护罩包裹着的涅盘卵和林辰、苏婉清。

冰凰涅盘卵依旧静静悬浮,卵壳上的淡金色光晕搏动得更加微弱,几乎微不可查,但总算没有彻底熄灭,其散发出的冰寒气息,似乎与他输入的冰寒灵力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维持着卵内最后一丝生机不散。林辰依旧昏迷,眉心银色印记暗淡,但生命体征似乎比之前略微稳定了一丝,不知是冰凰卵的庇护,还是他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在起作用。苏婉清也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

确认三人都还活着,冰锋这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心弦却丝毫不敢放松。他强撑着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组特制的、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生生造化丹”服下,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复杂灵纹的银白色罗盘状法器。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片刻,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某个方向,不再动弹。这是龙组特制的、能在极地复杂磁场与灵能干扰下勉强指明方向和距离的“灵能定位仪”,指向的,正是数百里外、一处隐藏在冰盖之下、极为隐秘的龙组南极秘密前进基地。

“必须尽快赶到基地……以冰狱冥君之能,追踪而来只是时间问题。只有在基地,凭借阵法与设备,才可能有一线生机……”冰锋心中念头急转,迅速判断着形势。他看了一眼身后,方才开辟的临时冰隙通道早已消失无踪,来路也被肆虐的风雪掩盖,但那股如芒在背的、仿佛被九幽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觉,却始终萦绕不去。他知道,冰狱冥君绝不会善罢甘休,追魂咒术之下,他们很难彻底隐藏踪迹。

此地不宜久留。

冰锋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伤势与疲惫,挥手打出一道法诀,那冰凰涅盘卵微微一亮,体积缩小到尺许方圆,被他小心地收入怀中一个贴身的、能隔绝气息的玉盒内。然后,他蹲下身,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林辰背在背上,用灵力化作的冰晶锁链固定好。接着,他又将苏婉清横抱在臂弯。做完这一切,他本就惨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

背负一人,怀抱一人,还要分心维持护体灵光抵抗极寒、掩盖气息,同时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与冰原上的危险……这对于一个重伤在身、修为跌落的元婴修士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没有选择。同袍用生命换来的生机,他必须抓住。龙组的任务,他必须完成。而且,无论是那蕴含时空碎片的神秘男子,还是施展冰凰涅盘的女子,亦或是那艘不惜自爆也要为他们争取时间的战舰上牺牲的战友……都让他不能放弃。

“走!”

冰锋眼中闪过决绝,辨明方向,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定位仪指示的方向,踏上了这段注定艰难无比的冰原跋涉之旅。

……

最初的几十里,相对平静。除了永无止境的寒风、能把人冻僵的低温、以及越来越深厚的积雪,并未遇到其他危险。冰锋咬牙坚持,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在身后留下两行深深的、很快又被风雪掩埋的脚印。

但好景不长。随着深入冰盖,环境愈发恶劣。

首先遭遇的,是恐怖的“白化天气”(whiteout)。天空与冰原彻底融为一体,失去了所有参照物,上下左右皆是刺目的、无边无际的白。狂风卷起地面积雪,形成浓密的雪雾,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一米。神识在此等环境下,也受到极大干扰,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勉强探测周身数丈范围。冰锋只能凭借“灵能定位仪”上微弱的指向,以及自身对方向的模糊感应,在能让人发疯的纯白世界中,艰难地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踏入隐藏的冰裂隙,或者彻底迷失方向。他不得不频繁停下,消耗宝贵的灵力激发定位仪,确认方向。

就在冰锋竭力对抗白化天气,心神消耗巨大之时,异变陡生!

“咔嚓!”

脚下看似厚实的积雪突然塌陷,一个隐藏的冰裂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脚下!冰锋虽惊不乱,重伤之躯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在坠落的瞬间,单足在裂隙边缘一点,身形向上拔起。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嗜血、绝非寻常野兽的咆哮,从侧方的雪雾中传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通体覆盖着厚重白色骨甲、形似巨熊却又生着蜥蜴般长尾和锋利骨刺的狰狞身影,撕裂雪雾,带着腥风,朝着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冰锋,狠狠扑来!这怪物体型堪比大象,爪牙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带有剧毒或冰寒属性,猩红的眼珠中充满了疯狂与贪婪,赫然是一头被南极冰原极端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幽冥死气长期侵蚀、产生了恶性变异的“冰甲暴蜥兽”!从其散发的能量波动看,竟不弱于金丹后期的修士!

冰锋瞳孔骤缩!若是全盛时期,这等变异冰兽他一剑便可斩之。但此刻,他重伤在身,背负两人,又身处半空无处借力,还要分心保护怀中的苏婉清和背上的林辰不被冰兽攻击余波所伤,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孽畜!找死!”

冰锋怒喝,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并未施展大威力却消耗巨大的剑诀,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致凝练、仅有寸许长的炽白寒芒,对着扑到眼前的冰甲暴蜥兽眉心,快如闪电般,一点而出!

“噗!”

一声轻响,那点炽白寒芒如同烧红的钢针插入牛油,轻易洞穿了冰甲暴蜥兽眉心那堪比精钢的厚重骨甲,没入其头颅之中。冰锋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凝聚了他对冰寒之力最精妙的掌控,将恐怖的冰寒剑意压缩到极致,专破防御,直攻要害。

“嗷——!!”

冰甲暴蜥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扑击之势顿止,猩红的眼珠瞬间被一层白霜覆盖,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哀嚎,随即那恐怖的冰寒剑意在其颅内爆发,瞬间冻结、摧毁了它所有的生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轰然砸落在冰裂隙边缘,震得冰面簌簌作响。

冰锋也借着这一指的反震之力,抱着苏婉清,背着林辰,堪堪落回冰裂隙对面的坚实冰面上,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那看似轻巧的一指,实则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与灵力,牵动了内伤,让他喉头又是一甜,强行咽下涌上来的血腥。

他不敢停留,甚至无暇去处理冰兽尸体(血腥味可能引来更多麻烦),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林辰和苏婉清,确认他们未被刚才的袭击波及,便立刻辨明方向,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愈发浓密的雪雾之中。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这头冰甲暴蜥兽的出现,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在这片被极端环境、未知能量(或许是幽冥死气残留)长期影响的冰原深处,潜伏的猎食者,远比想象中更多、更诡异、更危险。

接下来的路程,冰锋遭遇了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变异冰兽袭击。

有潜伏在积雪之下、形如巨大蠕虫、能喷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麻痹毒性粘液的“蚀骨冰蛭”;有翱翔于低空、翼展数丈、通体透明如冰雕、能发出无形音波攻击神魂的“幻音冰蝠”;有成群结队、大小如牛犊、獠牙锋利、速度奇快、性情狡诈凶残的“雪原鬣狗”;甚至有一次,他还远远瞥见了一头在冰风暴中若隐若现、体型堪比小山、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疑似元婴期级别的恐怖存在,幸而他及时收敛气息,绕路而行,才避免了灭顶之灾。

这些变异冰兽,似乎对活物气息,尤其是受伤的、散发灵力波动的活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冰锋不得不频繁动用神识探测四周,提前规避或雷霆击杀,这使得他的伤势与灵力消耗雪上加霜。怀中的“生生造化丹”已经耗尽,他只能依靠自身顽强的意志和龙组秘传的、压榨潜能的疗伤心法,强行支撑。

更糟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冰锋心中那股被追踪的阴冷感觉,越来越清晰,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他知道,冰狱冥君的追魂咒术,正在不断缩短与他们的距离。他尝试过数次以秘法干扰、遮蔽自身气息,甚至冒险潜入冰层之下短暂行进,但效果都微乎其微。化神后期大能的手段,远超他如今的应对能力。

冰原的跋涉,成为了与时间、与恶劣环境、与凶残冰兽、与身后索命追兵的多重赛跑。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冰锋的护体灵光早已黯淡,身上的银白作战服破损多处,被冰兽利爪划开的口子下,是深可见骨的冻伤与血痕。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脚步越来越沉重,眼神却始终锐利如初,紧紧盯着手中“灵能定位仪”上那微弱却坚定的指向。

怀中的冰凰涅盘卵,搏动微弱,却始终未熄。背上的林辰,呼吸微弱,眉心印记偶有微光。臂弯中的苏婉清,依旧昏迷,但冰锋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在本能地吸收着周围稀薄的灵气,缓慢地自我修复,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就在冰锋感觉自己的意志和身体都即将到达极限,眼前阵阵发黑,连“灵能定位仪”的微光都开始模糊时——

“滴…滴…滴…”

手中一直沉默的定位仪,突然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富有节奏的提示音!同时,罗盘中心,一个微小的绿色光点,开始稳定地闪烁。

冰锋精神猛地一振,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他抬起头,看向前方。肆虐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透过朦胧的雪雾,隐约可见,在前方数里外,一片看似平常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原斜坡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那里,就是龙组南极秘密前进基地——“昆仑站”的隐蔽入口!

希望,就在眼前!

冰锋深吸一口气,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最后力气,支撑着他,迈开发僵的双腿,朝着那微弱的金属反光,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走去。身后的风雪,依旧呼啸,仿佛要将他和他背负的一切,都彻底吞没在这片永恒的白色绝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