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放下玉简说道,筑基后期修为,修炼的是风属性功法,身法不错,匿踪术也下了功夫。
可惜对真正的剑意不熟悉,碰到剑意的那一瞬间,他的气息乱了一点。
是玄阴宗的人吗?
东方楠问道。
江凡摇摇头,不像。
玄阴宗那个王长老如果怀疑我们,不应该派出只有这点警觉性的探子。
可能是在黑石集被哪个地头蛇盯上了,见我们两个筑基期散修,出入店铺出手大方,想踩盘子。
修真界从来不缺这种以劫掠为生的鼠辈。
他们惯常游走在坊市里,专门挑一些落单、面生、修为不高的修士下手。
他们摸清落脚处后,会偷袭,或者是下毒,要么集结同伙围杀。
我们要换个地方吗?东方楠问道。
江凡平淡的说道,不用,他们还会来,下次来的人会更多。
正好我们需要一个熟悉这里,又愿意开口的舌头。
东方楠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两人继续做着各自的事,仿佛方才的窥探只是一阵拂过山岗的夜风。
子时,月隐星沉。
江凡将最后一枚记载险地奇物的玉简放下,揉了揉眉心。
三大神物的线索渺茫,不过关于古战场的信息,他在几部游记杂书中拼凑出了立体的图景。
葬魂原古战场,不是单一的遗址,而是绵延数千里的破碎地带。
最外围是枯骨荒原,散落着万年前大战残留的兵甲、骸骨,煞气虽然很浓郁,持有纯阳法器还是可以抵御的。
向内则是阴雾泽地,常年被能侵蚀神魂的灰绿色阴雾笼罩,里面的视野很差。
而且藏有大量的阴魂,让人防不胜防。
再深处是裂痕谷地,里面的空间不稳定,时有无形裂缝游移飘荡,触之即伤,金丹修士没有特殊护体手段,也难全身而退。
核心地带,古籍的记载不详,只有绝死之境,入者无归,的八字评语。
玄阴煞铁多产于阴雾泽地和裂痕谷地交界处,幽魂花非常稀少,需在阴魂汇聚千年的核心处才有可能寻得。
王厉那行人要去的就是这个层级。
江凡在心中勾勒出一个粗略的安全路径,然后收敛起思绪,抬头看向了洞口。
舌头来了。
东方楠也睁开了眼,眸子中有清光一闪而过。
这一次,不止是一道气息了。
三道,是四道。
其中有一道气息非常隐晦,被另外三人拱卫在后方,是个金丹期修士。
紫电雷蛟抬了抬尾巴,被江凡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金丹初期,匿踪术不错,修的是土属性功法,与地气相连,难怪没被我的感知力捕捉到。
江凡传音说道,另外三人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
还是那拨人,不过领头的换人了。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袍,对东方楠微微点头。
是时候该收网了。
洞外,四道身影借着夜色和乱石的掩护,已来到了他们百丈之内。
为首是个黑袍中年男子,面容精悍,颧骨突出,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
他的手掌按在地上,与大地脉动融为一体,每一步都踩在感知的死角。
他叫石昆,是黑石集暗市里有名的清道夫。
专干替雇主处理不方便出手的目标,有可能是是自己踩点、然后围杀、干的是毁尸灭迹的买卖。
今日午后,手下的小弟来报,盯上了两个筑基后期的年轻散修。
在黑石集买了价值不菲的玉简丹药,出手很大方,落脚处又偏偏,肯定是肥羊。
石昆做事非常谨慎。
他亲自跟了过来,在确认两人确实只有筑基后期修为,而且警觉性平平。
布下的警戒手段在他眼里简陋的有点可笑。
让他有所顾虑的,是那男修手上的紫色护腕,有灵韵在流动看上去不像凡品。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两个筑基后期,他一人就可以全灭。
带三个手下,不过是让他们练练手,顺便负责清理痕迹。
石老大,我们何时动手?
白天踩点的那个瘦小修士小声问道,语气非常的兴奋。
石昆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习惯在动手前多观察一炷香,在确认猎物没有后手,也没有路过的搅局者。
又过半炷香。
洞内的灯火昏黄,两道身影坐着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察觉一样。
石昆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
现在动手 ,要速战速决。
四道身影突然暴起,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了洞口!
石昆一马当先,双掌推出,磅礴的土黄色灵力化成一只巨灵掌印,携裹风雷之势直轰洞壁!
这一击他只出了七分力,足以将两个筑基后期修士,还有这个简陋洞穴震塌!
下一瞬间!
土石崩飞,烟尘弥漫开来。
石昆的瞳孔突然间开始收缩。
掌印击中的不是血肉之躯,只是一道残影。
洞内已经空空如也。
不好!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道幽冷的剑光无声的掠出。
剑光极非常快,快到那筑基巅峰的喽啰只来得及瞪大眼睛,脖颈间就已喷出了血花。
东方楠的身影自烟尘中踏出,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下,眉眼清冷如霜。
她甚至没有看倒下的那人,剑尖一转,第二道剑光已然袭向另一侧。
石昆暴喝一声,周身黄光暴涨,一面土盾瞬间凝成。
剑光击在盾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只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剑痕。
金丹修士的防御,不是筑基期能轻易破开的。
但石昆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只手,如同鬼魅般搭上了他的颈子。
那只手虽然温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毁灭气息。
不想死就别动。
江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非常的平静。
石昆顿时僵住了。
他修炼土属性功法数十年,与大地的气机相连,任何人靠近他的人,都会引起地气的波动。
但是这个人,这个只有筑基后期的年轻人。
仿佛根本不存在于天地之间,如虚空,又像是深渊。
你,你们?
我来问,你来答。
江凡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是谁派你来的?
石昆的喉结滚动。他意识到自己踢到的根本不是肥羊,而是一块玄铁。
他想开口,想编造一个听起来合理的雇主,想要争取一线生机。
但他来不及了。
因为江凡已经从他瞳孔的缩,肌肉的僵硬频率中,得到了答案。
你们没有雇主。
江凡淡淡说道,你是自作主张来踩的点。
石昆张了张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那好,我们换个问题。
江凡语气不变,黑石集附近,有没有专门贩卖险地情报的渠道?
要可靠的,不问来历,价钱还要公道。
这一次,石昆答得很快,有。
西边暗巷的尽头,有一个杂货铺,门口挂着个破旧的铜铃,掌柜的姓周,外号叫老鼬。
只要能付得起灵石,任何险地的地形图、出入时间、禁忌事项,他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