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雷蛟突破了，不过没想到突破后能有这么强。
金丹后期的腐骨兽，它只用了一招。
不对，是半招。
它喷雷那一下，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江凡走到腐骨兽尸体旁边，蹲下看了看。
虽然这凶兽已经死了，一身的材料还在。
骨甲可以炼器，骨刺虽然断了，但断裂处有尸毒凝结的精华，可以入药。
他取出匕首，开始剥皮拆骨。
东方楠没有帮忙，她握着剑，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吸引过来别的东西。
一炷香后，江凡把能用的材料都收进了储物戒。
腐骨兽的尸体只剩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在灰白色的草丛里非常显眼。
他站起身，看向了那十几株幽魂花。
这才是他们的的目标。
幽魂花是阴属性灵物，对一般人来说没什么用，只有修炼鬼道、魂道的修士才会出高价收购。
江凡看中的不是幽魂花，是它生长的环境。
幽魂花只生长在阴魂汇聚超过千年的地方。
换句话说，能找到幽魂花，就说明这里是浓郁的阴魂汇聚之地。
这种地方，往往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江凡没有急着采幽魂花。
他绕着洼地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棵幽魂花周围的地形。
走到第七株旁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株幽魂花长得比其他的都要好，花朵更大，蓝色光晕也更浓郁一些。
它旁边有个半埋在土里的石头，石头上隐约还刻着字。
江凡蹲下身，拨开石头上覆盖的泥土，苔藓。
石头是青灰色的，表面很粗糙，那些刻痕很深，看得出来是用利器一笔一笔凿出来的。
他仔细辨认着那些字迹。
葬，亡妻苏……氏……之墓。
这是块墓碑。
墓碑后面，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
江凡站起身，盯着那个土包看了很久。
是个坟头，这里埋过人。
埋得应该很深，这么多年过去了，坟包还在，没被风吹平，也没有被野兽刨开过。
他转头看向东方楠说道：你发现什么没有？
东方楠点点头回道：这附近没有阴魂。
按理说有幽魂花的地方，应该会有大量阴魂汇聚在这里。
他们进洼地这么久了，除了腐骨兽，一只阴魂都没有看见到。
江凡又转头看向了那块墓碑。
这是几万年前的古战场，有人在阵亡将士的尸骨间，埋了一个女人。
还给她立了碑，刻了字葬在了这里。
然后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或者是他也死在了这里。
江凡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叫苏氏的女人是怎么死的。
但是他却知道一件事！
这座坟还在，没有赶来阴魂打扰，没有被凶兽刨开，说明有什么东西，在守护着它。
他向后退了一步。
他说道，东方师姐我们走。
这个东方楠感到意外说道：幽魂花不采了吗？
江凡摇摇头：不采了。
他没有去解释为什么不采了。
东方楠也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剑，跟在他身后，慢慢退出了洼地。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洼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
谢谢！
江凡身体一颤，他回过头。
洼地里，只有灰白色的草还在风中摇曳，淡蓝色的光点在浮动着。
那座坟静静的躺在那里，墓碑还是那块墓碑，土包还是那个土包。
其它什么都没有。
不过江凡知道，刚才那声音不是错觉。
他没说话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他们走出洼地进入了浓雾中，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时东方楠问道，刚才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江凡说道，但是她没有恶意。
刚才那一声谢谢。
应该是谢谢他们的不打扰。
谢谢他们没有为了几株幽魂花，去动那个坟。
也许那个守着坟的东西，已经在这里守了上万年了。
江凡没有再去想这件事情。
他取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前在走三十里，有个废弃的祭坛，我们今晚就在那过夜。
两人都不说话继续赶路。
雾气里没有日夜之分，只能靠感觉估计时间。
走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残破的建筑。
那是个祭坛，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现在已经塌了一大半。
只剩底座还在，底座上立着几根石柱，柱子上爬满了苔藓，藤蔓。
祭坛周围很空旷没有雾气，也没有阴魂。
这倒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江凡走进祭坛，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盘膝坐下。
东方楠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星月剑横在膝上。
紫电雷蛟从江凡腕上下来，恢复成丈许大小，盘卧在祭坛边上，脑袋放在尾巴上，半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两人没有生火，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各自调息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楠忽然开口问道。
江凡，你在想什么呢？
江凡睁开眼，看了看她。
我在想三大神物。
他说，九天星髓、涅盘凰血花、太初道果，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连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未必见过，我一个金丹修士，该去哪里寻找？
东方楠沉默了一会说道，慕容师妹一定会醒过来的。
江凡看着她的眼睛。
我说的是真的。
东方楠很平静的说道，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从小就命大。
五岁那年就掉进了剑池，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她自己爬了上来。
八岁的时候偷吃师尊的丹药，差点被药力撑爆，她硬是熬过来了。
十二岁就偷偷下山，被妖兽追杀，躲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她自己走回来的。
她停了一会继续说道，师妹那么想活着的人，不会轻易死去的。
江凡低下头，没有接话，东方楠也不再说了。
祭坛里安静下来，只有刮过的风声，还有偶尔的鬼哭声。
过了一会江凡才抬起头。
东方师姐，你为什么要那么帮我？
东方楠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是我欠你的，她说道。
江凡摇摇头：你不欠我什么。
在藏星谷是你的提醒我才避开了危险。
在圣教那些人手里，也是你挡在我前面。
在裂谷底下，你守着我，没有丢下我不管。
他停了一下，要说欠，真是我欠你的。
东方楠没说话。
江凡继续说道：你本来可以走的。
沐前辈来接你的时候，你跟他回宗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
你偏偏要留下来，守着一个随时会死去的累赘。
他看着东方楠，很认真的问道，到底是为什么？
东方楠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