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合作，要么消失。
丁义珍选择了消失——用一场大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王建国选择了合作，现在身陷囹圄。
那么吴海呢？他会怎么选？
李强拿起电话，打给看守所：“吴海那边怎么样？”
“很安静，一直在房间里看书，不吵不闹。”值班民警说。
“有什么人来探视吗？”
“没有。按照您的指示，除了律师，其他人一概不见。”
“律师？已经有律师找他了？”
“是的，今天下午来了个律师，说是吴海的私人律师，要求见面。我们按规定让他们见了二十分钟。”
李强的眉头皱了起来。律师动作这么快，说明吴海背后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律师叫什么？哪个律所的？”
“叫张伟，是京州正平律师事务所的。我们查过了，确实是吴海的私人律师，已经合作很多年了。”
“好，我知道了。继续密切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挂掉电话，李强在办公室里踱步。律师介入，意味着审讯将进入法律程序，难度会加大。而且，如果吴海真的开口，可能会牵扯出更多的人，更大的鱼。
这个案子，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正在一圈圈扩大。
谁也不知道，最终会波及到谁。
李强走到窗前，看着京州的夜景。这座城市看似平静，但底下暗流汹涌。大风厂的火光已经熄灭，但由此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度。
“李强，王建国开口了吗？”
“还没有，要求见律师。”
“预料之中。”程度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案子，省委、市委都很重视。你要把握好几个原则：第一，依法办案；第二，注意安全；第三，及时汇报。”
“明白，局长。”
“另外，”程度顿了顿，“省纪委田国富书记那边，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祁书记说了让我们刑侦支队要全力配合，但也要保持相对独立。有些事情，该汇报的要汇报，不该说的不要说。明白吗？”
“明白。我会把握好分寸。”
“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挂掉电话，李强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凌晨五点，天还未亮，京州旧货市场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晨雾中投下模糊的光晕，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市场西门。车门打开，张明带着四名刑警迅速下车。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腰间配着手枪和警棍。
“小刘、小王，你们两个守住前后门。”张明压低声音安排，“老赵、小李，跟我进去搜查。动作要快，但要仔细，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是！”队员们迅速散开。
王建国的“老王二手手机店”在市场东侧第三排，门面不大，卷帘门紧闭。张明示意老赵拿出从王建国身上搜出的钥匙串，找到了店铺钥匙。
卷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门开了一半，张明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店内很暗，弥漫着一股电子产品特有的金属和塑料混合的气味。手电光扫过，只见三面墙上都是玻璃柜台，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旧手机、平板电脑和配件。中间的货架上堆着成箱的货物，地上散落着纸箱和泡沫。
“开始搜查。”张明命令道，“注意找暗格、密室，这种店往往有隐藏空间。”
队员们分头行动。老赵负责搜查柜台和货架，小李检查地面和墙壁，张明则走向店铺后部的工作间。
工作间更乱。一张长条工作台上摆满了维修工具：焊台、热风枪、万用表、各种型号的螺丝刀。角落里堆着几箱等待维修的手机，墙上挂着维修流程图和价目表。
张明仔细检查工作台的每一个抽屉。第一个抽屉是常用工具，第二个是备用零件，第三个...是空的。
但张明没有放过这个空抽屉。他用手敲了敲抽屉底部，声音有些空洞。他摸索着抽屉的边缘，在右后侧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用力一按，“咔”的一声轻响，抽屉底板弹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隐藏夹层。
夹层里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黑色笔记本，几张SIm卡，还有一个用塑料袋密封的旧手机。
张明的眼睛亮了。他小心地取出这些东西，用手电仔细查看。
笔记本是普通的硬壳笔记本，但翻开后，里面记录的内容却很不寻常。不是维修记录，也不是账目，而是一串串数字、代号和简短的备注。
“3.15，K7，货到，存3号”
“4.02，L2，取货，转交钱”
“5.19，J5，特殊任务，加急”
张明快速翻看，发现最近的一条记录是三天前：“10.26，t9，紧急通知，已处理”
这明显是某种暗语记录。张明把笔记本装进证物袋，继续查看SIm卡。一共有五张，都是未激活的预付费卡，卡套上写着不同的号码。
最后是那部旧手机。一部很老的诺基亚功能机，黑色外壳已经磨损，屏幕有裂痕。张明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还有电。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老钱”。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次通话是在五天前，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
“张队，有发现！”外面传来小李的声音。
张明把手机和SIm卡也装进证物袋，快步走出工作间。
小李正蹲在店铺的西南角，用手电照着墙角。“这里的地板声音不对，下面是空的。”
张明走过去，用手敲了敲那块地板，确实传来空洞的回音。他示意老赵拿来撬棍，小心翼翼地将地板撬开。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深约半米，里面放着一个金属保险箱。
“需要找钥匙还是直接开锁？”老赵问。
“直接开。”张明说，“时间紧迫。”
老赵是队里的开锁专家，他蹲下身，仔细研究保险箱的锁具。这是一台老式的机械密码锁，需要三位数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