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娆抓着被子的手指蜷了蜷，声音不自觉发虚：“大，大哥是将军府的顶梁柱，不能有事。”
她低着头，耳根红的滴血，有种怕被拆穿的无措。
看见她的反应，赫连珏心里有种不为人知的复杂。
可想到两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喉间几不可查的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他语气刻意冷了些，可想到她说自己凶，声音不受控制的压低：“好好养伤，缺什么找管家要便是，不必来寻我。”
说罢，不等沈玉娆应声，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绷的笔直像是在掩饰什么，脚步都比往常急了些。
沈玉娆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冬梅和秋菊小心着扶着她往回走。
老太太紧跟在其后，一脸关切的交代太医帮另外配些调理身体的药。
柳氏站在游廊尽头，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
她三日未曾见到赫连珏。
派去打听的丫鬟只含糊说将军公务繁忙，直到今早撞见小厮神色匆匆，逼问下才知夫君遇刺。
可刚归来就瞧见这贱人竟从夫君房里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正房的脸面往哪放？
柳氏不顾丫鬟阻拦，快步走过去。
裙摆扫过的地面都带着怒火，眼里更是淬了毒。
“弟妹这是在何处养伤？竟劳烦老太太亲自照料，未免太不懂规矩了。”
她声音尖细，却也尽量维持着体面。
沈玉娆闻言脚步一顿，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眼里的情绪，手下意识攥紧衣角，一副委屈不敢反驳的模样，没有半句辩解。
柳氏见她默认，心里的火气想压都都难。
“你本是亡弟遗孀，该守着本分避嫌，整日往将军这里跑算什么？”
“住口。”
老太太厉声呵斥，严厉的瞪着柳氏，“注意你的言辞！玉娆当时伤势危急，若能移动何苦在这儿养伤？”
她以前觉得这个柳氏虽不聪明，也算端庄，可今日珏儿中毒与遇刺的事还没查清楚，背后之人虎视眈眈。
眼下正是要紧关头，她不去关心珏儿安危，反倒在这胡言乱语挑是非。
柳氏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太太，到底被沈玉娆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如此偏袒她。
她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夫人，将军是妾身的夫君，是她伯哥，她占着夫君的院子本就不合礼教……”
“礼教能比人命重要？”
老太太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不许再提，更不许声张，若让我听见什么不好听的，我唯你是问。”
柳氏被训得脸色惨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余光瞥见沈玉娆时，眼底飞快的狠毒一闪而逝。
看来，这沈玉娆是不能留了。
沈玉娆将她眼里的算计尽收眼底，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朝她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对着老太太微微欠身：“老夫人，妾身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嗯，快，快回去休息。”老太太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待沈玉娆离开，她碍于太医在场，只警告的看了一眼柳氏便离开。
留下柳氏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沈玉娆刚到自己院子，先是查看赫连珏的好感值，一直在20和25之间来回跳。
看来这波动还不小。
小8现在没心情管好感值，声音有些急切的催促她：“宿主最好尽快激活功德塔，以防万一。”
“你也感觉到危险了？”沈玉娆那天就在想，是不是将军府有叛徒。
可仔细推敲，她，已经猜到要赫连珏命，而且有能力进入将军府的人，大胤朝也就那么一个。
还有那一箭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目的就是阻止她给赫连珏解毒。
这样一想她基本可以确定。
思及此，沈玉娆赶紧叫来管家，把赫连珏之前送来的首饰装进盒子里。
管家看着里面的珠光宝气，面露疑惑。
沈玉娆笑着看向虚空：“我平时不喜欢戴这些，是否能帮我换些碎银，分给城里的乞丐。”
管家闻言先是一怔，手上下意识拢了拢盒沿。
这可皆是上品，有些东西宫里的娘娘都未必见过，这二夫人为何要换作碎银周济乞丐？
“这点小事，不用向大哥申请吧？”
沈玉娆平淡的语气，既无刻意的强势，也无半分试探，可管家莫名就从中品出了一种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的气场。
他心头一凛，忙躬身点头：“不，不用，二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管家刚退下没多久，冬梅小跑着进来，在沈玉娆耳边轻声：“奴婢刚刚经过前院，听见大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房里瓷瓶玉器声音劈了啪啦，说是陪嫁首饰都摔了。”
沈玉娆软软倒在软榻上，语气淡淡：“随她去。”
这才哪到哪，原主的命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他越是放肆，柳氏就不会善罢甘休，什么时候沉不住气就该开始作死了。
另一边。
老太太刚到赫连珏书房，容妈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她无奈摇摇头，随即看向赫连珏：“今日感觉如何？吃玉娆给你配的药，身子可有松快些？”
听见玉娆这两个字，赫连珏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那晚的绵软，喉间动了动，缓缓点头。
“好多了。”
“那就好。”
老太太听见他好转，悬着的心也落下不少。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不耐，温声劝诫:“柳氏那边你也该去看看，她虽是性子躁了些，但终究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今日之事她闹了脾气，你若不去露个面也着实说不过去。”
珏儿在外这些年，可身边连个可心的人都没有怎么行。
赫连珏闻言眉头微蹙，想起自己这个夫人他实在提不起丁点兴致。
可娘说也不无道理，再者，他也想借着去柳氏房里的机会，强迫自己忘了那晚对沈玉娆生出的不该有的情愫。
即便是她心悦自己，可那鸿沟横亘在前，他绝不能越雷池半步。
“知道了。”赫连珏沉声应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