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时，游魂已经进了屋，却又退了出去。
方寸：“？”
吃东西的涂山渺渺，“？”
“今天不送了，阿糜找你们。”柒柒突然开口。
“……”
两人过去之后，发现连楚不在，只有阿糜一人，且她穿着黑色轻纱，披头散发的，像是刚起床一样。
看到这种情况，方寸止步，“那个，渺渺大王进去吧，我在外面修炼。”
“行。”
涂山渺渺欣然应下，她进了屋，而方寸则是在外面找了个位置修炼。
“哎呦，方寸还知道避嫌呢……”
阿糜和涂山渺渺倒了杯茶，语气调侃。
涂山渺渺抿唇，“阿糜，你可真是大波浪……”
阿糜愣住，“这话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
“那还真是多谢了……”
“……”
“行了，说正事。”阿糜将茶水退给涂山渺渺，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可知潮汐愿？”
“知道一些。”
“大荒的潮汐愿基本处理干净了，那些滞留的墟兽该回来了，需要你们去接引一下。”
涂山渺渺愣住，“处理的干净吗？”
阿糜摊手，“那谁知道到呢，至少看的见处理了，那些看不见的该头疼不是我们。”
“毕竟我们不管大荒的事。”
“那……”涂山渺渺又问，“他们愿意回来吗？”
月姬和方寸说的事，她也知道了。
“嗯，这倒是个好问题……”
阿糜笑笑，“我们已化作人形，而书籍有记载，人各有志。”
“所以，你们去，是接那些愿意回来的。”
“归墟灯点燃一天，过时不候。”
涂山渺渺点点头，“明白了。”
“说起来，这个算加班吗？”
阿糜一愣，“算吧……”
涂山渺渺笑，“那有没有加班费？”
阿糜反问，“你不是吉祥物吗？”
“吉祥物也是有人权的！”
“也是，那给你还是给方寸？”
涂山渺渺神色惊讶，还真有啊，本就是随口一问。
“给我吧。”
“行。”
阿糜起身去柜子里翻找，没一会拿着一个木盒子走过来笑道，“这是双双分我的，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给你了。”
闻言，涂山渺渺好奇打开盒子，下一刻光芒四射，险些亮瞎眼。
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发光的石头，有些透明的石头，其上的纹路光彩熠熠，好似将银河凝刻在上面。
涂山渺渺咽了咽口水，“这个，有什么用？”
“亮晶晶……”
“？”
阿糜扶额，“就是没什么用，只是个亮晶晶的观赏品……”
她确实不懂双双为什么喜欢这个。
“啊……”涂山渺渺神色有些失望。
这东西看着就像宝贝，结果是徒有其表。
“不要啊，那我换一个……”
“别，就这个了，亮晶晶的也还行……”
眼看阿糜要收回去，涂山渺渺连忙将木盒盖上。
阿糜：“……”
口嫌体直。
涂山渺渺出来后，立刻将那木盒打开递给方寸看。
亮晶晶的，刺瞎眼。
嘶……
方寸下意识遮住眼睛，“什么东西？”
“加班费。”
“……这应该值很多灵玉吧？”
“方寸，你脑子就是好使，我都没想到这个……”
“……”
归墟灯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海边，大海边什么都没有，方寸都分不清这是哪里的海洋。
不过据阿糜所说，只需要归墟灯亮着，那些愿意回家的自己会来。
方寸和涂山渺渺落在海边，又将归墟灯插入沙滩里，随着荧火摇曳，海中出现了一条路延伸至海岸边。
见状，方寸又拿出桌椅示意涂山渺渺坐下。
“怎么感觉像招生办，这么大太阳，弄把伞吧？”
“行。”
一把大伞插在地面，立刻投下一片阴影。
涂山渺渺撑着脑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糖水，没一会又瞥了眼方寸胸口，心中叹了口气。
不能变成狐狸，睡觉都不太方便。
这么靠过去，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而且，睡的也不舒服。
还是狐狸好啊，盘起来就是一个饼。
翻书的方寸忽然拉了拉胸口衣服，涂山渺渺一愣，“你干嘛？”
“我看你一直盯着，想着拉开一点。”方寸说的诚恳。
涂山渺渺：“……”
神经。
“我先睡会。”
“行。”
涂山渺渺喝完糖水，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海风吹动发丝，时不时打在方寸手上。
方寸抓住一缕头发仔细看了看，没看出随意染。
渺渺大王并非摘星，这头发是怎么变成白色的？
想到这里，他用力搓了搓。
嗯，没掉色，不是染的。
没一会，涂山渺渺便睡着了，方寸盯着看了会，又抬头看看天色。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正好是初升之际。
一天的时间，三千零五十位墟兽，也不知会来多少。
这个数字，是阿糜提供的。
可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直都没有人来，看到涂山渺渺睡的香甜，方寸也犯了困。
直到接近午时，涂山渺渺突然醒来，她将脑袋搭在桌上，鼻子嗅动。
“方寸，我闻了食物的香味……”
方寸一愣，伸手在她脑袋上盘了一圈笑道，“我这就做。”
“你盘球呢，拿开！”
“……”
“我说的香味，是因为有人来了……”
“？”
“看远处，真是个呆子！”
“……”
远处光影闪烁，沙滩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一道道人影缓缓凝聚成形正朝着归墟灯缓缓走来。
“是你们……”靠近的老村长语气有些惊讶。
“唉，你们这两娃，怎么也死了……”徐大娘叹道。
“别说，还挺有缘分的……”
“就是就是……”
“……”
来的人，全是那个渔村的，想来那食物的味道也是出自徐大娘之手。
他们来之前，还吃了一顿。
方寸笑笑，“我们代表归墟，欢迎各位回家。”
“有意思，你们还混上编制了……”老村长笑道。
徐大娘则是凑近伸手在涂山渺渺脑袋上摸了摸，“你这娃生的好看，干嘛要一直变成狐狸？”
涂山渺渺：“……”
如你老所愿，现在变不回去了。
“那个……”涂山渺渺眨眨眼好奇道，“你们舍得回去吗？”
单就徐大娘来说，她有了后代，虽然死的比她早。
而且，这些身体能够承载墟兽，远没有如今那些人类躯体孱弱。
很久之前，人类可是完美无瑕的，不会老，也不会生病。
此话一出，渔村众人沉默，老村长叹了口气，“世间生老离别，太过伤感，还是归墟好。”
一位老婆婆也叹道，“就是，我养乌龟都死了几百个，这幼小的心灵哪里承受的住？”
“……”
又聊了一会，老村长挥挥手笑道，“该走了。”
“既然你们也死了，往后在归墟还有机会见面。”
方寸扯了扯嘴角，“一路顺风。”
“那是，回家的路自然一路顺风。”
一群人朝着归墟灯形成的海中路走去，老村长第一个，在踏上去的一瞬间，肉体开始消融。
墟兽的本体是一种类似长虫的生灵，灰色的躯体，光滑又q弹。
老村长化作本体后，忽然发出一声长吟，随后朝着海中游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走了上去。
一时间长啸声此起彼伏，踏上那条路，他们和大荒算是彻底告别了。
涂山渺渺撑着脑袋看到这一幕忽然说道，“游龙入海归，千载一微尘。”
方寸愣住，“龙？”
“很像，墟兽可不比龙族差。”
“这样……我发现你在书院还是学到了东西，这出口成章，听的我一愣一愣的。”
“去你的，我饿了！”
“……”
吃完饭后，涂山渺渺又睡了一会。
时间再次流逝，令方寸意外的是，夕阳垂落海面，天色渐晚时，这下午一个人也没有来。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去，依然没人来。
方寸揉了揉眉头，渔村的人有五十数，而剩下的三千，恐怕不会来了。
这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月姬说的果然有理，人一旦有了羁绊，便开始学会眷念这世间。
不出所料，归墟灯的荧火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最终彻底熄灭。
除了渔村那五十位，没有人再来。
……
涂山。
涂山之巅有一棵大树，连翘躺在茂密的枝桠中，上方光幕闪动，有一神色清冷的女子正盯着他。
“连汐，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活腻了？”
连翘：“……”
“姐姐，这么凶干什么？”
连汐眯眼，“何时归？”
“母亲很生气。”
“额……”连翘挠头，又看了眼黑夜中的涂山才笑道，“等我带着媳妇回去，不会生气的。”
连汐愣住，再次问道，“何时归？”
“我和依依商量一下。”
连汐：“……”
喊的还挺亲热。
“对了，亲爱的姐姐，龙族那个第五轻候回去没？”
“没有，你不是说在涂山？”
连翘愣住，“不对啊，他都走了好久，为什么还没回去？”
“龙族的事不需要我们操心。”
“十年，十年之后你若还不回，我便亲临大荒，你知道后果的。”
连翘：“……”
当连翘鬼鬼祟祟从大树上跳下来准备回去睡觉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连翘！”
连翘回头，第五轻侯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