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既然你同意了,我还有一事告诉你。”
说着燕辞君起身向外走去,并示意李翠花跟上。
两人出来后,燕辞君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只见其周身气息升腾,随后一道巨大的虚影从她身后缓缓站起。
南天墓应是福地之内的秘境,但那道虚影顶天立地,仿若一尊神明俯瞰人间。
李翠花试探道,“这是法天象地?”
燕辞君摇摇头,随后一挥手,那虚影瞬间融于体内,她变换出两张桌子示意李翠花坐下。
“这是我的元神。”
李翠花不解,“可是……”
燕辞君摆摆手,“我知道,你们的元神都是稚童形态,且多用于辅助自身修炼,即便有战斗力也不足本身的一半。”
“说实话,我第一次看见是很惊讶的,大荒的修炼体系和我们那里好像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燕辞君沉默一瞬幽幽道,“一开始,我和人说时,他们觉得我是疯子,根本没人信。”
“后来我想明白了,所有人都觉得是对的,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的,故往后我从未和人说过,既然你帮我重建南天门,我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你。”
李翠花沉默,安静等待下文。
燕辞君显然很满意她的态度,笑呵呵道,“在瀛洲,境界只有渡劫,或许是因为境界太少,所以每一境都仔细打磨。”
“这其中和大荒的区别在于,你们元婴化神是渡过红尘劫便会化神,而我们不仅要渡过红尘劫,还需要碎丹才能成婴。”
“两种方法孰对孰错说不好,但化神之后,合体之前,瀛洲比大荒多了一个境界,叫做炼虚。”
“这个境界,主要是让元神修炼,达到和主人一样的境界,后才可称之为合体,往后一体双生,共同成长。”
燕辞君停顿了一会说道,“你们的元神偏辅助,而我们的元神有着主人一样的修为,就比如我现在是无暇,但实际是两个无暇,你可明白这之间的区别?”
李翠花挠头,有些尴尬道,“听起来,似乎是我们炼错了……”
“不,并没有错,只是瀛洲虽小,对每个境界研究的更细,而对于大荒来说,飞升以下,几乎都是水到渠成,这可能是环境因素或者是其他原因,说不好。”
燕辞君笑道,“如今大荒动荡,我这南天墓也算安宁,李翠花,你愿意散去修为,重修我瀛洲之法吗?”
李翠花愣住,天纵也忍不住喊道,“主人,三思啊……”
重修一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燕辞君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只是静静等待李翠花的答案。
李翠花也有些犹豫,她来大荒确实是求更进一步,可她从未想过重修之法。
虽然,前面的境界,她确实修炼的很快。
一月时间,从筑基到凌虚,虽是在秘境中,可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我有时间考虑吗?”李翠花问。
“当然。”
燕辞君点点头,随后摸出一块令牌丢给她,“这是南天令,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南天门第二百零七位门主,都交给你了。”
李翠花伸手接过,指尖摩擦那枚古朴的令牌,默然无语。
……
大荒天空的裂隙完全愈合之后,失去后路的星兽也被逼至幽夜城周围。
而蜀地剑阁内,上生死后的第十天,剑翁缓缓醒来,他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懵逼。
还没死……
“既然醒了,就来吃饭吧。”
剑翁偏头,萧锦绣正抱着一个婴儿在喂饭,这些年剑翁虽是老态,可萧锦绣却一如当年。
当年青龙秘境里,那一袭绿色衣裙的少女,像盛夏的青莲一般,霸道又不讲理闯入他的人生。
“发什么呆呢?”
“来了……”
当剑翁坐下后,萧锦绣将孩子递给他笑眯眯道,“翁翁,蓁蓁这孩子很像我小时候啊,只是她体内有精怪血脉,我恐怕没有时间看到她长大了。”
剑翁皱眉,“锦绣,这话何意?”
萧锦绣沉默,幽幽道,“你不会觉得,你是自己回来的吧,还有你那好兄弟……”
“是你。”
“翁翁,你仔细看看我?”
“……”
剑翁抱着孩子盯着萧锦绣看了很久,忽然心头一震,“你突破了?”
此刻的萧锦绣如凡人一般,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可以他们都年纪来看,若是失去灵力,会一瞬间老去。
“是啊,先你一步,那日天空有霞光加身,我一直压制的修为再也压制不住了,而且我若不突破,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如何死?”
剑翁沉默,语气有些颤动,“锦绣,这新的境界……”
萧锦绣摇摇头,“翁翁,此事不可说,但我要走了……”
“去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要去做神仙了,突破之后我才明白,大荒是容不下的。”
剑翁滞住,看看萧锦绣,又看看怀中的孩子,有些沉闷道,“没开玩笑?”
“翁翁,我从不开玩笑。”
“……”
气氛一瞬间沉默,剑翁给孩子喂着东西,时不时看看萧锦绣,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萧锦绣比他小,但从初见至今,修为一直高于他,只是这些年,她很少动手。
萧锦绣笑笑,“翁翁,这是好事啊,若非本姑娘天赋超群,当年的九州盟秦广又怎会看上我?”
“你我之缘,是我爷爷强行牵的,翁翁你可曾后悔过?”
剑翁摇摇头,“不曾。”
“那就证明本姑娘的眼光不错。”
“儿孙自有儿孙福,但蓁蓁还小,我走之后,你上些心,还有……”
剑翁不太喜欢这种交代后事的语气,突然打断道,“还有机会见面吗?”
萧锦绣抿唇,想了一会才说道,“你若是突破,我们应该还能再见,但我不希望你突破,因为大荒很好,我很舍不得。”
剑翁:“……”
“行了行了,我要去当神仙了,往后会保佑你和蓁蓁的。”
“……”
那一天夫妻二人说了很多,尽管有万般不舍,但剑翁知晓萧锦绣从来不喜欢开玩笑。
既然要走,那就说明,不得不走。
萧锦绣是在三日后的清晨消失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个人。
当东郭找来时,只有剑翁抱着孩子坐在屋内发呆。
“嫂子她……”
“东子。”
剑翁抬头,淡淡道,“我得闭关了,往后剑阁也关闭吧。”
“这没问题,但是蓁蓁她……”
剑翁低头看向熟睡的婴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放心,我既要追上锦绣的脚步,也会陪着蓁蓁长大。”
“……”
从那天起,剑翁入了剑阁顶层再也没出来过。
而他留下一道投影,守护剑阁的同时,也陪着皇甫蓁蓁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