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需要代价,而我已经付清了。”
话音落下,安身后那轮永不停息的转轮骤然亮起暗沉红光。
十三只硕大的猩红利爪自轮盘暗影中逐一浮现,爪刃锋利冰冷,泛着吞噬一切的寒芒,如十三根刺破苍茫天穹的血色长矛。
它们破空坠落,纵横交错,在整座平台上交织、延展,层层叠叠织成一张无一处可逃的血色巨网,将整座战场彻底笼罩。
“以人之姿,行神所不能之事。”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疲惫,也藏着撼动规则的狂妄。
凡人穷尽极致,逆改命运,铸就神明都无法企及的完美终局。
至此,胜负似乎早已尘埃落定。
就在这本书要大结局之际,清脆细碎的“咔嚓”声突兀炸响。
是琥珀碎裂的声音!
细碎的裂痕从天穹某处蔓延开来,层层叠叠,紧接着,一声响彻天地的悠远嗡鸣轰然炸开,冲破了这片空间的所有桎梏。
刺眼的星华之光撕裂暗沉天幕,一道熟悉的列车光影自光芒中疾驰而来,冲破了安所铸就的亚空障壁。
它如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锐矢,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径直穿透了机械巨人的胸膛。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撞击,而是「开拓」命途对「■■」命途的一次冲锋。
巍峨的巨人猛地僵住,沉重的头颅缓缓垂落,所有推演的动作骤然停滞。
密密麻麻的猩红数据流窜动在它机械与血肉交织的体表,闪烁、紊乱、崩灭,如同精密程序遭遇了不可逆的重创。
刺耳的金属悲鸣自巨人躯体内层层传出,带着宕机般的卡顿与错乱,回荡在整片死寂的战场。
星穹列车穿透巨人躯体之后,并未停下前进的势头,在封闭的亚空障壁巨茧内划出一道星轨,盘旋一周,最终稳稳悬停在昔涟所铸的水晶平台之上。
车门开合间,倾泻出暖融融的金色柔光,驱散了周遭冰冷死寂的氛围。
(星:终于出金了!)
姬子、瓦尔特、星期日……那些原本在外部战场的人,也从中缓缓走下,成为了这个故事中众多的救世主之一。
特别是星期日,作为第一个被列车创的人,那素来清冷淡漠的脸上,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与微妙满足。
谁也没想到,素来恪守规则、端庄自持的他,竟也爱上了驾驶星穹列车创别人的救赎感。
巨人胸腔深处的黑暗,是安栖身的方寸之地。
幽暗密闭的空间里,他死死捂着胸口,疼痛顺着心脏蔓延全身。
他抬眸,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静静望着那群骤然破局闯入的不速之客——那群不懂礼数的「不法者」。
“星穹列车……”
亚空障壁内,因他的原因,这里正处于一个翁法罗斯之外、但又不在宇宙之中的状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虚实叠加态。
按照推演结果与命途规则来看,依托「开拓」命途前行的星穹列车,绝对不可能闯入这片绝对隔绝的领域。
……可眼前的一切,真实得不容辩驳。
短暂的错愕过后,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缓缓屏息,周围也渐渐沉寂下来。
他静静聆听着这片死寂空间里的细微声响。
死寂之中,一丝极轻、极清晰的声响缓缓浮现。
嗒嘀,嗒嘀——
像是〖时针在表盘上逆转〗……
他垂眸看向星的眼睛。
少女澄澈的眼底,正翻涌着细碎又炽盛的金色光芒,熠熠生辉。
那片金光深处,清晰倒映出一条从未有人踏足、从未有人知道结果的道路……
时间回到一个系统时前——
安将所有黄金裔在最后一世抹去,唯独星因为存在比较特殊,他做不到抹去她的记忆。
他只能将其丢入命途狭间中,以免妨碍他接下来的行动。
可也是因为这一点,被困于命途狭间的星,意外地与隐匿在时间尽头的“阿基维利”相逢。
而后星在「终末」的指引下,向“星核”许愿,重返翁法罗斯第一次轮回之初。
正如安在最后一世轮回中,独行一千年去奔赴他认知里的完美结局一样。
星亦用一千年时光,扎根于最初的轮回起点,一步一步、一点一滴,捡拾、铭记每一位黄金裔散落的记忆……
(据野史记载:刻律德菈废除吻脚礼的原因,是因为在第一世轮回里,她要求星用吻脚礼献上自己的忠诚,而星却直接梭哈了一遍。)
而外界,星核猎手与天才俱乐部合作,并且借助「终末」的力量,重新与其中的星取得联系。
他们制定了一个打败安的计划,而在计划的最后,主角不是开拓者或末王,而是……
……
思绪回笼,幽暗的巨人体内,安的气息彻底沉冷下来,心底的震惊逐渐被翻涌的焦躁与恨意取代。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干涩的恍然,“这不是十三因子能撬动的变数……这是「终末」……”
所有疑惑豁然开朗,随之而来的,是积压的怨怼与愤怒,瞬间冲破了他的冷静自持。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机械交融血肉的声线剧烈震动,裹挟着不甘与怨愤,带着被旧忆撕扯的痛楚:
“果然、果然是你!阿基维利……你竟然!你竟敢!还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能杀你一次,就能杀死你第二次……”
长久以来被他刻意封存、刻意遗忘的痛苦过往,在这一刻尽数破土而出。
那些尘封的恩怨、遗憾、决裂,在铁墓恨意的推动下,反复啃噬着他的心神。
就在这片压抑的氛围蔓延至全场的瞬间,一道浅淡的光影自星的躯体里缓缓剥离、走出。
那是一道与星容貌别无二致的虚影,气质却全然不同的“星”缓步踏出,一步步朝着巨人走去。
而原本的星,眼底翻涌的金色流光缓缓褪去,重归澄澈清明。
星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虚影,心底涌起莫名的急切。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拉住这位安口中执念深重的“阿基维利”,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微凉的虚无,触不到半分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