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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大炎镇抚司 > 第514章 暗夜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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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陆承渊正蹲在院子里洗刀。西域带回来的那把刀,刀刃上崩了好几个口子,他一块磨刀石磨了半天,磨得满头大汗。

“国公。”李二从角门溜进来,跟做贼似的。

“查到了?”

“查到了。”李二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周文彬府上有个管家,叫周福。跟了周文彬二十年,是心腹中的心腹。”

“然后呢?”

“然后……”李二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这个周福,每隔三天,晚上都会出门一趟。走的都是后门,专挑没人的小巷子,绕来绕去,最后去城南一个叫‘老孙家’的羊汤馆。”

“喝羊汤?”

“不是喝羊汤。”李二摇头,“那个羊汤馆,天黑就关门了。他去那儿,是跟人接头。”

陆承渊放下刀,站起来,把手上的水甩了甩。

“接头的人查到了吗?”

“没。”李二有点懊恼,“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跟太近。但那个跟周福接头的人,身形……有点眼熟。”

“眼熟?”

“对。”李二皱着眉,“像是在哪儿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今晚是不是第三天?”

李二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点头:“是。”

“那今晚他还会去。”

“肯定去。”

陆承渊把刀插回鞘里,往腰间一挂。

“走。”

“国公,您亲自去?”

“别人去我不放心。”陆承渊往外走,“你去叫韩厉,让他换身不起眼的衣裳,别穿他那身铁片子。再叫上两个机灵点的兄弟,在羊汤馆外围守着,别让人跑了。”

“是。”

李二转身就跑。

---

城南,老孙家羊汤馆。

这条街叫甜水巷,名字好听,其实是神京最破的一条街。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房子歪歪斜斜,住的全是些卖苦力的、拉脚的车夫、倒夜香的。

羊汤馆在巷子最里头,两间门面,门板已经上了,里面黑灯瞎火的,看着就不像有人。

陆承渊蹲在对面房顶上,嘴里叼着根草,盯着那扇门。

韩厉蹲在他旁边,一身灰布短褐,头上还扣了顶破毡帽,看着像个赶大车的。

“国公。”韩厉压低声音,“咱蹲多久了?”

“半个时辰。”

“那人能来吗?”

“李二的情报,从来没出过错。”

韩厉不说话了,继续蹲着。

夜越来越深,巷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陆承渊嘴里的草嚼烂了,吐掉,又揪了一根。

刚塞嘴里,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两个。

前面那个走得很快,低着头,看不清脸。后面那个跟着,步伐很稳,像是个练家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羊汤馆门口,停下来。

前面那个敲了三下门,一长两短。

门里也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对上了。

门开了一条缝,两个人闪了进去。

陆承渊把嘴里的草吐掉,站起来。

“韩厉。”

“在。”

“你守外面。出来的,一个都别放跑。”

“明白。”

陆承渊从房顶上跳下去,轻飘飘地落在羊汤馆后院。脚刚沾地,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声音不大,但他是开天辟地境的耳力,隔着墙听得清清楚楚。

“大人说了,最近风头紧,让您先别动了。”这个声音尖细,听着像是个太监。

“不动?”这个声音粗一些,带着怒气,“王伯安已经被抓了,再不把剩下的线索引出来,等他招了,谁都跑不了。”

陆承渊心里一动。王伯安的事。

“大人说了,他会想办法。您只管听吩咐就行。”

“听吩咐?听吩咐等死吗?你们知不知道陆承渊回来了?那个煞星回来了!他在西域杀了多少人你们不知道?让他查出点什么,咱们全都得掉脑袋!”

“您小声点!”太监的声音更尖了,“隔墙有耳!”

“这破地方,连个鬼都没有——”

话音未落,陆承渊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好几块。

屋里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袍,四十来岁,圆脸,肚子不小——周福。另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面白无须,五十出头——果然是个太监。

陆承渊盯着那个太监的脸,认出来了。

“郑太监。”他慢慢走进去,“你不是跑了吗?”

郑太监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福反应快,转身就跑。他往后窗扑过去,身体刚跃起,一把刀横在了他面前。

刀很快。

快到周福没看清刀是怎么来的,只觉得脖子一凉,刀锋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再动一下,脑袋搬家。”陆承渊的声音很平静。

周福僵住了。

陆承渊转过头,看着郑太监。

“说说吧。谁指使你的?”

郑太监的嘴唇还在哆嗦,眼睛四处乱转,像在找逃跑的路。

“别看了。”陆承渊说,“外面我的人围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今天要么说,要么死。”

郑太监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陆国公……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是……”

郑太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来。

陆承渊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窗外射进来。

很快。

快到陆承渊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那黑影直奔郑太监的咽喉。

陆承渊来不及拔刀,一拳砸过去。

拳风带着混沌之力,七彩光华炸开,把那道黑影震偏了。

但只偏了一点点。

一支黑色的短箭,擦着郑太监的脖子飞过去,钉在墙上。箭头入墙三寸,箭尾还在嗡嗡地颤。

郑太监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再深半分,气管就断了。

他吓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陆承渊没管他,转身冲出窗户。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跳上房顶,往四周看。夜色沉沉,连个鬼影都没有。

韩厉从另一边跳上来:“国公,怎么了?”

“有刺客。”陆承渊脸色铁青,“射了郑太监一箭,没射中。”

“人呢?”

“跑了。”

韩厉握紧刀柄:“我去追。”

“追不上了。”陆承渊摇头,“这人的身手,至少是破虚境。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放箭再跑,不是一般人。”

他跳回屋里。

郑太监还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浑身发抖。

周福站在墙角,被韩厉用刀架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陆承渊走到郑太监面前,蹲下来。

“刚才那一箭,你看见了?”

郑太监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有人要杀你灭口。”陆承渊的声音很冷,“现在你还替他瞒着?”

郑太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国公……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

陆承渊站起来,看了韩厉一眼。

“把人带走。回府。”

---

回到陆府的时候,天快亮了。

李二已经把审讯室准备好了——就是后院那间柴房,收拾了一下,摆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陆承渊把郑太监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

周福被关在旁边的厢房里,由韩厉看着。

“说吧。”陆承渊敲了敲桌子,“从头说。”

郑太监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国公……老奴要是说了,能活吗?”

“能。”陆承渊说,“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保你一条命。”

郑太监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是周大人……周文彬大人。”

陆承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周文彬?”

“是。”郑太监的声音在发抖,“周大人让老奴出宫之后,去江南找一个人。说那个人手里有王伯安跟血莲教往来的全部账目。拿到账目,交给周大人,周大人会安排老奴出海,去东瀛。”

“账目呢?”

“老奴还没拿到。”郑太监摇头,“老奴刚出宫,还没来得及走,您就回京了。周大人说风头紧,让老奴先藏在城南,等风声过了再走。”

“今天你去羊汤馆,是跟周福接头?”

“是。周福是周大人的管家,负责给老奴送吃的用的,还有……还有传递消息。”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周文彬为什么要帮王伯安?”

郑太监愣了一下。

“不是帮……周大人跟王伯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什么意思?”

“王伯安手里的账目,不光是他的。还有好几个朝中大员的。谁跟血莲教有来往,谁收了血莲教的好处,那本账上记得一清二楚。”

陆承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文彬的名字,也在上面?”

郑太监点了点头。

“还有谁?”

郑太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还有……还有……”郑太监的额头上全是汗,“还有户部的张侍郎,兵部的刘郎中,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荣王。”

陆承渊的手指又停了。

“荣王?”

“对。”郑太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荣王殿下也……也收过血莲教的好处。王伯安帮他牵的线。”

陆承渊靠在椅背上,盯着油灯的火苗,半天没说话。

荣王。

那个在靖王叛变时被牵连、被削爵流放的荣王。

赵灵溪说他“只是被牵连,没什么大罪”。

现在看来,不是没什么大罪,是罪证被藏起来了。

“那本账目,在谁手里?”陆承渊问。

“在江南。”郑太监说,“王伯安的一个外室手里。那女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一箱子旧账本。王伯安出事之前,让人把账本送到了她那儿。”

“那个女人叫什么?住在哪儿?”

“叫玉娘,住……”郑太监想了想,“住在苏州,阊门外的桃花巷,第三家。”

陆承渊站起来。

“李二。”

“在。”

“天亮之后,你亲自去一趟苏州。找到那个玉娘,把账本拿回来。”

“是。”

“记住,要快。周文彬知道郑太监没死,一定会抢在我们前面。”

“明白。”

陆承渊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郑太监。”

“在……在……”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回头在朝堂上,敢不敢再说一遍?”

郑太监的脸又白了。

“陆国公……老奴要是说了,周大人不会放过老奴的……”

“你不说,我更不会放过你。”陆承渊回过头,看着他,“你自己选。”

郑太监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老奴……说。”

陆承渊走出柴房。

天边已经泛白了。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周文彬。

赵灵溪的人。

朝堂上最不起眼的一个。

工部侍郎,不党不群,兢兢业业。

如果不是那个细微的动作——手指动了一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国公。”李二从后面跟上来,“您说,周文彬为什么要帮血莲教?”

“不知道。”陆承渊摇头,“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东方泛白的天际。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