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留的两个字,却让第六层再次安静下来。
连那些正在叫骂的囚犯都闭上了嘴,震惊地看着希留,这个男人,推进城的看守长,以残忍和孤傲着称的雨之希留,居然……同意了?
麦哲伦的声音从屏障球里传来,低沉而严肃:“希留。”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希留。
这位曾经的推进城看守长站在萨凯身边,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缓缓上升,正是这种放松,让麦哲伦感到了更深的不安。
麦哲伦问道,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希留,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站在他那边?”
“我已经为自己找好了下家。”希留笑着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海军,不再是推进城的看守长。我加入了萨凯船长的团队。”
整个第六层中,陷入了真正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死寂,紧接着,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各个牢房里传来。
麦哲伦的毒液身躯剧烈波动起来,红色毒液沸腾、冒泡、炸裂。
“希留……”麦哲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那声音里混杂着愤怒、失望,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你是海军!你宣誓过的!你——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你突然转变?!”
希留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第六层回荡,那笑声里带着疯狂,笑了一阵,也算是给牢房中的这些囚犯们解释,他知道萨凯有招募战力的打算,这点事情虽然算不上投名状,但也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也是有利无弊的。
“我在那里看到了……世界的铁律被打破。”
他顿了顿,看向萨凯,眼神复杂:“我相信,萨凯船长一定会成为世界之王,禽择良木而栖,所以我选择跟随了他。”
“铁律?”麦哲伦追问,“什么铁律?你说清楚!”
希留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有些事,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希留你——”屏障球里的麦哲伦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愤怒的低吼。
萨凯在这时抬起了手,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他身上。
“对话时间结束了。”萨凯说,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牢房,“这是我最后一次问:要不要加入我的手下?”
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之前是疯狂的、不屑的沉默,这次是……思考的沉默。
终于,一个声音从右侧深处的牢房里传来。
那声音很沉,很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我是‘巨大战舰’圣胡安·恶狼。”
声音的主人报出了名号,第六层里响起一阵低语——这个名字,三十年前曾让整个伟大航路颤抖。
“我在这里关了二十八年。”圣胡安·恶狼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看过很多人进来,很多人死掉,很多人发疯……像你这样,想来第六层‘招募’手下的人,倒是一次都没见过。”
他停顿了一下:“他们大多死了,少数疯了,除了金狮子逃出去了,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萨凯问道。
“所以我想看看。”圣胡安·恶狼说,“你连希留这样的人物都能收服,那么……我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秘密,让他选择臣服。”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趣,真正的、而非敷衍的兴趣。
“当然,如果不能让我们满意……”圣胡安·恶狼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第六层有第六层的规矩,哪怕是在牢房里。”
随着他的话,其他几个方向也传来了声音。
“恶狼说的对。”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不是卡特琳·蝶美),尖细而妩媚,“让我看看你的‘秘密’,小帅哥。如果够有趣的话……姐姐也不是不能考虑哦。”
“酒酒果实”巴克斯·乔特在牢房里起身:“嗝……秘密?我也想看!酒?有酒吗?几十年没喝了”
“恶政王”阿巴罗·皮萨罗低沉地笑了:“希留那家伙……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不是傻瓜。能让他背叛海军的东西……嘿嘿,有趣。”
萨凯看着这些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着黑暗中那些闪烁的眼睛,他点了点头:“可以。”
卡特琳·蝶美的声音从右侧牢房传来:“呵,姐姐我可没兴趣被人拴着脖子当狗。”
“弦月猎人”的拒绝在意料之中,这个以狡诈和反复无常着称的女人,从来不会真正臣服于任何人。
随着这几人的表态,第六层的氛围开始微妙地转变。
一些原本坚决反对的囚犯动摇了,另一些早就疯了、只想出去的囚犯则根本不在乎什么生命纸,他们只想离开这个地狱。
要求开始五花八门地涌来:
“我要女人!十个!不,二十个!”
“财宝!我在新世界藏了三吨黄金,放我出去,分你一半!”
“力量!给我更强的力量!我要报仇!”
“自由!我只要自由!其他什么都不要!”
萨凯听着这些要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开口:“不过分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记住——”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答应之后,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交出生命纸,服从我的命令,这就是交易的全部内容。”
沉默。
然后,陆陆续续地,有声音回应:
“我加入。”
“算我一个。”
“只要能出去……”
“老子受够了!给就给!”
萨凯转向希留:“开门。”
希留从怀里掏出一串只有看守长才有的、能打开第六层牢房的钥匙。
他走向第一个同意的牢房,插入钥匙,转动,厚重的海楼石栅栏门被打开。
萨凯身后,霍古巴克走了出来,这位曾经为莫利亚服务的医生,此刻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工具箱。
他走进牢房,面无表情地剪下囚犯的指甲,放入特制的仪器中加工,几分钟后,一张小小的、印着特殊纹路的纸片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