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琳本身在夏洛特家族处境尴尬,长期不受重视,对旧阵营归属感本就不强。
萨凯给了她施展能力的空间,她的认同度自然上升得快。
萨凯不置可否,心底继续盘算。
0.14%与21%的双重威胁率,其中逻辑他一清二楚。
0.14%,代表布琳彻底归心、誓死效忠的最优状态,对团队毫无威胁;
而21%,则是她选择背叛反噬的最坏情况,即便发难会对团队造成小幅影响,但隐患有限,转瞬便能彻底镇压,掀不起任何风浪。
11%的反叛概率,也正是基于这两种极端状态推演而出的综合数值。
至于高达99.4%的无隐瞒率,更是彻底坐实了布琳的赤诚,全程尽职尽责,毫无私藏,所有窃取的机密情报尽数上交,没有丝毫截留。
萨凯心中了然,世间从无绝对之事。
从来没有100%的绝对忠心,也没有0%的绝对风险。
哪怕概率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一丝微末的变数也永远存在,这便是命运与人性的常态。
这般趋近完美的结果,已然足够稳妥,彻底打消了他心中最后的顾虑。
一旁的鹤静静听着这一番对话,心底寒意更重。
她原本以为记忆果实已经够诡异,没想到萨凯手里还有能直接占卜人心、测算忠诚的能力。
连有没有藏私都能算得一清二楚,那在这人面前,还有什么能瞒得住?
她手腕微微发力,又立刻松弛下去,神色重新恢复冰冷,不肯泄露半分心绪。
温缇雅站在旁边,面色依旧平静。
这类占卜核验她早已见惯,萨凯对每一个手握重权的核心成员,都做过类似的命运测算。
这不是不信任,恰恰是掌控全局的稳妥之道。
萨凯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满意的淡笑,看向身前的霍金斯,从容开口问道:“做得不错。我让你严密监控的那几个人,近期概率如何?”
萨凯一直专门让他持续盯防那些特殊人员——皆是昔日推进城第六层的穷凶极恶之徒。
他们被收服后纳入麾下,心性暴戾、根基不稳,是团队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霍金斯神色平静,指尖一挑,又抽出一张塔罗牌。
“唰!”
一声脆响,牌面翻转,逆位的恶魔牌静静摊开在五张牌旁,漆黑的纹路泛着幽冷微光。
“回大人,数据没有太大浮动。这张【恶魔】牌,属于逆位,他们的综合背叛率依旧稳定在40%至55%之间。”
闻言,萨凯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轻响。
他会想起【恶魔】逆位的牌,心底暗自一沉,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概率区间。
这群人的服从源于他的利害束缚,并非真心效忠。
对方因权衡利弊而顺从,一旦诱惑足够,立场便会动摇。
它意味着一旦遭遇大战溃败、重大变故、局势崩塌这类极端情况,这批人便会毫不犹豫地背弃自己,四散逃离。
就如同当年盛极一时的洛克斯海贼团,看似万众归心、雄霸四海。
可洛克斯一旦陨落,麾下所有强者尽数四散奔逃,各奔前程,无一人念及旧情,无一人为之留守。
人性贪婪,趋利避害,从来都是如此现实。
萨凯对此早有预判,半点不觉得意外。
他默然颔首,淡淡吩咐道:“我知道了。后续继续盯紧,任何人的概率波动一旦下降,立刻上报。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他并未下令让人将昏迷的布琳带走。
记忆果实的战略价值无可替代,接下来还需要用到她的能力。
温缇雅与霍金斯齐齐躬身行礼,沉声应道:“是,萨凯大人。”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退出办公室。
“咔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房门被顺手带上,密闭的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萨凯与沙发上昏睡不醒的布琳。
萨凯缓步走到沙发边,低头静静凝视着少女安稳的睡颜。
他伸出指尖,轻轻搭在布琳的颈侧,感受着指尖下平稳有力的脉搏,心底萦绕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换心手术很成功,从此以后,这颗心脏握在他手里,布琳的生死便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心里同样暗自点了点头。
幸好布琳全程赤诚履职,没有丝毫情报隐瞒。
倘若她心存异心,私藏关键机密,自己就只能被迫舍弃这枚好用的棋子,重新耗费心力去寻找新的记忆果实宿主,徒增无数麻烦与变数。
如今,所有隐患尽数排除,一切尽在掌握。
接下来,就该用这些到手的海量机密,好好布一局撼动世界的大棋了。
一旁的鹤早已平复心绪,方才种种屈辱与震撼尽数压入心底。
她身子微微站定,将霍金斯占卜、换心制衡、全程监控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沉默片刻,她终于缓缓开口,目光带着试探与质疑:“那是曾经的超新星之一,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我只知晓他能占卜命运、测算吉凶,竟没想到还有这般掌控团队人心的能力。”
她顿了顿,视线牢牢锁在萨凯身上,刻意抛出话头,语气听不出波澜:“有他辅佐,确实能稳住你麾下这群桀骜不驯的囚徒。”
“可你又凭什么笃定,他不会对你说谎?他的占卜结果,就一定真实无误?”
鹤心里清楚,硬拼硬打自己毫无胜算,能撕开对方阵营一道口子的,只有人心与猜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试一试。
只要萨凯对霍金斯生出半分疑心,后续就有运作的空间。
萨凯闻声缓缓转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通透又漠然的轻笑,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鹤中将,省省你挑拨离间的心思吧。”
他靠在办公桌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霍金斯是极致的聪明人,比谁都惜命。”
“他私下定然无数次占卜过背叛我,或是站队出错的下场。利弊得失一目了然,他不会做自取灭亡的蠢事。”
他神色淡然,道出自己执掌团队的核心准则,字字清醒又冷酷:
“而且忠诚本就是瞬息万变的东西,从来没有永恒不变的死忠。我从未奢望麾下之人对我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只要所有人的背叛概率维持在安全线之上,只要我活着,无人敢反、无人敢乱,便足够了。”
“至于我死后如何,再忠心的人,对逝去的我而言,也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