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灰。走廊尽头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得像猫，很快又消失在拐角。
林见星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脑子里乱成一团。
秦墨刚才那句话一直在回响——“包括你身边的人。”
那个人，就在他们身边。
是谁？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顾夜寒。顾夜寒正低着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见星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居然在怀疑顾夜寒？经历了这么多，他怎么还能怀疑他？
但秦墨的话像一根刺，扎在那里，动一下就疼。
顾夜寒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在想什么？”
林见星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什么。”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但他没追问，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会没事的。”
林见星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等着。
凌晨一点，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抢救过来了。但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观察。你们明天再来吧。”
林见星站起来，问：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就一分钟。”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就一分钟。别吵醒他。”
林见星和顾夜寒走进病房。
秦墨躺在病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裂，身上插满了管子。但他的眼睛睁着，看到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
林见星走到床边，看着他。
“你疯了吗？一个人去找周永年？”
秦墨笑了，笑得很虚弱。
“也许吧。”
他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
“周永年……跑了。但他跑不远。他手里有那份名单……所有人都在上面。”
林见星问：“名单上都有谁？”
秦墨看着他，眼神涣散。
“很多……你爸的名字也在上面。但不是作为罪犯，是作为……目标。”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紧。
“目标？什么意思？”
秦墨说：“他太干净了……那些人容不下他……所以……”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忽然睁大，看向林见星身后。
林见星下意识回头，什么也没有。
再转回来时，秦墨已经闭上了眼睛。
“秦墨？”林见星喊。
护士冲进来，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
“睡着了。你们先出去吧。”
林见星和顾夜寒被推出病房。
站在走廊里，林见星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秦墨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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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回到基地。
整个基地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他们走进大厅，看到陆辰飞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辰飞抬起头，看到他们，站起来。
“怎么样？”
林见星摇摇头。
“抢救过来了。但还没醒。”
陆辰飞点点头，表情凝重。
“我查了一下周永年的行踪。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机场，但没上飞机。可能还在上海。”
林见星问：“能找到吗？”
陆辰飞说：“警方在找。但他很狡猾，换了身份，不好追。”
顾夜寒问：“那份名单呢？”
陆辰飞摇头。
“不知道。秦墨没说？”
林见星说：“他说了半句，然后睡着了。”
陆辰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林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见星看着他。
“说。”
陆辰飞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秦墨说的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我想了很久，觉得……可能是苏沐白。”
林见星愣住了。
“苏沐白？为什么？”
陆辰飞说：“这几天他的行为有点反常。经常一个人出去，接电话也躲着人。而且，他之前和秦墨有过接触，你知道这件事吗？”
林见星的心跳加速。
苏沐白？
他想起这些天苏沐白确实有些不对劲——开会时心不在焉，问他在想什么也说没事。但他一直以为是比赛压力大，没往别处想。
顾夜寒在旁边问：
“他和秦墨接触过？什么时候？”
陆辰飞说：“大概两周前。有人看到他们在咖啡馆见面。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正常的朋友见面。但现在想起来，有点可疑。”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先别下定论。明天找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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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见星起床。
他洗漱完下楼，看到苏沐白已经在餐厅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粥，但一口没动。
林见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没胃口？”
苏沐白抬起头，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哥……早。”
林见星看着他，问：
“苏沐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沐白的脸色变了。
“没……没有啊。”
林见星盯着他的眼睛。
“陆辰飞说，你两周前见过秦墨。”
苏沐白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红了。
“林哥，我……我是见过他。但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林见星问：“你见他干什么？”
苏沐白说：“他找我，说他知道一些关于我家的事。我家当年也出过事，我爸也是被人害死的。他说他知道凶手是谁。”
林见星愣住了。
苏沐白继续说：“我不信他，但他拿出了一些证据。那些证据……是真的。”
他的眼泪掉下来。
“林哥，我不是想瞒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沐白擦了擦眼泪，说：
“他说，害死我爸的人，和害死你爸的人，是同一个人。”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紧。
“周永年？”
苏沐白点头。
“对。周永年。”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他还说了什么？”
苏沐白说：“他说，周永年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林见星的手握紧了。
又是这句话。
秦墨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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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见星召集所有人开会。
客厅里，陆辰飞、顾夜寒、夏明轩、阿文、小北、苏沐白都在。气氛有些压抑。
林见星站在前面，看着他们。
“有件事，我要跟大家说清楚。”
他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
“秦墨昨天出事了。他去找周永年，被打成重伤，现在在医院。”
大家都愣住了。
夏明轩问：“周永年？就是那个秦墨说的幕后黑手？”
林见星点头。
“对。而且秦墨说，周永年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话音刚落，客厅里一片寂静。
阿文和小北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陆辰飞表情平静，但眼神闪烁。
夏明轩皱起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沐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夜寒站在林见星身边，一言不发。
林见星继续说：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希望，如果是你们中的某个人，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
林见星等了几秒，然后说：
“好。那就这样。从今天起，所有人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大家点点头，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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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在天台上。
“你信苏沐白的话吗？”顾夜寒问。
林见星想了想。
“信。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顾夜寒说：“但他确实瞒着你去见秦墨。”
林见星点头。
“我知道。但他有他的苦衷。如果是你，你也会想查清自己父亲的死因。”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林见星，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陆辰飞？”
林见星愣住了。
“陆辰飞？为什么？”
顾夜寒说：“他知道的事太多了。而且，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陆辰飞跟了他这么多年，救过他无数次。如果他是内奸，那……
他不敢往下想。
“没有证据之前，别乱猜。”他说。
顾夜寒点头。
“我知道。但我们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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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见星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见星，是我。”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跳。
是周永年。
“你在哪？”他问。
周永年笑了。
“别管我在哪。我有话跟你说。”
林见星问：“什么话？”
周永年说：“你爸的日记，你看了吧？”
林见星说：“看了。”
周永年说：“那你应该知道，他怀疑我。”
林见星没说话。
周永年继续说：“他怀疑得没错。我当年确实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林见星冷笑。
“被逼的？你害死了我爸，现在说是被逼的？”
周永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林见星，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林见星的手握紧了手机。
周永年说：“他是被人推下去的。不是意外，是谋杀。”
林见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周永年继续说：“推他的人，不是别人，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
林见星的声音在发抖：
“谁？”
周永年说：“陆辰飞。”
林见星愣住了。
周永年说：“陆辰飞当年是你爸的线人。但他早就被收买了。你爸发现了他，想举报他，结果被他反咬一口。”
林见星的脑子嗡嗡的。
“你胡说。”
周永年说：“我没有胡说。你手里那份日记，最后一页，你仔细看看。你爸写了什么？”
林见星想起日记最后一页——“我最信任的同事之一，周永年，他竟然是那边的人。”
不对。
他再看一遍。
“我最信任的同事之一，陆……”
那个字被涂掉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周”，但现在仔细看，那个字上面有一道划痕，下面隐约能看到另一个字的轮廓。
是“陆”。
林见星的手在发抖。
周永年说：“看到了吧？你爸写的是陆辰飞。不是我。”
林见星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陆辰飞？
跟了他五年的陆辰飞？
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他的陆辰飞？
那个救过他无数次的人？
周永年说：“林见星，你要小心。陆辰飞一直在盯着你。他帮你，是因为他要监视你。他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也知道你接下来要查什么。”
林见星的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永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你爸是我的朋友。我当年没能救他，现在，我想救你。”
电话挂断了。
林见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夜寒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问：
“怎么了？”
林见星看着他，眼眶红了。
“是陆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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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房间里。
林见星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顾夜寒听完，脸色也很难看。
“你信周永年？”
林见星摇头。
“我不知道。但日记上那个字……”
他拿出日记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那个被涂掉的字，在放大镜下，确实能看出是“陆”的轮廓。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林见星，如果真的是陆辰飞，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见星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乱成一团。
陆辰飞。
那个他当成兄弟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
他想起这些年的一切——陆辰飞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总是能帮他解决难题，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巧合”，现在看来，也许根本不是巧合。
他转过身，看着顾夜寒。
“我要找他谈谈。”
顾夜寒站起来。
“我陪你。”
林见星摇头。
“不。我一个人去。”
顾夜寒看着他，眼里全是担忧。
“林见星……”
林见星说：“放心。我不会有事。”
他走出房间，往陆辰飞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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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飞住在三楼。
林见星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人应。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
桌上放着一封信。
林见星走过去，拿起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林见星亲启。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
“林哥，对不起。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周永年说的没错，我就是那个内奸。
你爸是我害死的。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确实做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赎罪。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弥补。但我发现，有些错，弥补不了。
名单在我手里。周永年想要，但我不给他。
我会把它交给该给的人。
别找我。
陆辰飞。”
林见星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顾夜寒从后面走进来，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