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窗帘没拉严，一道明亮的光线正好切在枕头上。身边的位置空着，但还有余温。他坐起来，看到顾夜寒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端着杯水。
“醒了？”顾夜寒听到动静，转过头。
林见星点点头，揉了揉眼睛。昨晚睡得太沉，脑子还有点懵。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早上七点十分。
顾夜寒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水递给他。
“喝点水。”
林见星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他看着顾夜寒，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起的？”
顾夜寒说：“六点半。睡不着。”
林见星挑眉。
“紧张？”
顾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紧张。是期待。”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一暖。
今天是新队伍正式集合的第一天。
星火。
他们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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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洗漱完下楼，还没走到训练室，就听到里面传来键盘声。
噼里啪啦，很密集，像下雨一样。
林见星推开门，看到苏沐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他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正进行着一局排位。他的操作很快，走位很稳，技能衔接流畅。
林见星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一局结束，苏沐白摘下耳机，转过头。
“林哥？顾哥？早。”
林见星点点头。
“这么早？”
苏沐白说：“习惯了。在里面的时候也是早起。”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见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习惯。那是监狱里的作息。
他没接话，只是拍拍苏沐白的肩。
“练得怎么样？”
苏沐白想了想。
“还行。手感在慢慢回来。但跟以前比，还差一点。”
林见星说：“慢慢来。不着急。”
苏沐白点头。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阿文和小北一起走进来，两个人手里都提着早餐。
“林哥顾哥早！苏哥早！”阿文一进门就喊，“我买了包子油条豆浆，大家趁热吃！”
小北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还有粥。”
林见星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你们倒是自觉。”
阿文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说：
“那是！新队伍第一天，得表现好点。”
大家围过来，各自拿了早餐。阿文一边吃一边凑到苏沐白旁边。
“苏哥，你刚才打排位？我看看战绩。”
苏沐白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阿文看着那一排绿色的胜利，眼睛都亮了。
“卧槽，苏哥你连胜啊！这状态可以啊！”
苏沐白笑了笑。
“还行。”
阿文说：“什么叫还行？这明明很强！苏哥，等会儿咱们双排一把？”
苏沐白看着他，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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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左右，夏明轩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进门的时候，他手里也拎着东西——一袋水果。
“给大家买的。”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刚路过水果店，看着新鲜。”
阿文凑过去看了看。
“夏哥，你太客气了。”
夏明轩摇摇头。
“没什么。大家一起吃。”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动作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林见星知道，他经历的那些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走过去，在夏明轩旁边坐下。
“还好吗？”
夏明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还好。”
林见星看着他。
“有什么事，随时说。”
夏明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林哥，我想好了。”
林见星问：“想好什么？”
夏明轩说：“我要好好打。打出成绩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想走自己的路。”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夏明轩的父亲夏建国死了。死在救他的那一刻。那份名单上，夏建国的名字赫然在列。他是参与者，是帮凶，但最后，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儿子的命。
这笔账，怎么算？
林见星不知道。
但他知道，夏明轩选择站起来，往前走。
这就够了。
他拍拍夏明轩的肩。
“好。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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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所有人都到齐了。
阿文和小北，苏沐白，夏明轩，还有从星耀转过来的小东、小江、小宇。八个人，把训练室坐得满满当当。
林见星站在前面，看着他们。
“今天是新队伍正式训练的第一天。大家互相都认识了，我就不多介绍了。”
他顿了顿。
“但有几句话，我想说在前面。”
大家都看着他。
林见星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从今天起，我们是队友，是一家人。”
他看向苏沐白，看向夏明轩，看向每一个人。
“在这个房间里，没有恩怨，没有过去，只有未来。”
阿文用力点头。
小北的表情专注。
苏沐白的眼眶有点红。
夏明轩低着头，但肩膀微微发抖。
林见星继续说：“我们的目标，是冠军。春季赛冠军，夏季赛冠军，世界赛冠军。一个一个拿。”
他扫视了一圈。
“有信心吗？”
阿文第一个喊出来：
“有！”
小北跟着说：“有。”
苏沐白抬起头：“有。”
夏明轩也抬起头：“有。”
小东、小江、小宇也纷纷点头。
林见星笑了。
“好。开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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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内容是个人排位。
林见星和顾夜寒在场边看着，偶尔过去指点一下。阿文和苏沐白在双排，配合得还不错。小北自己在打野区练习新英雄。夏明轩和小宇在下路磨合，交流越来越多。
小东和小江也在双排，两个人以前在星耀就是搭档，默契很好。
训练室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交流声。
林见星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平静。
满足。
还有一点点不真实。
顾夜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林见星说：“在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顾夜寒看着他。
“为什么？”
林见星说：“因为现在很好。大家都好好的，在一起，做喜欢的事。”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以后会更好的。”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顾夜寒笑了。
“因为我们会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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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午饭时间。
大家放下键盘，一起去食堂。阿文和小北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今天吃什么”。苏沐白和夏明轩走在后面，慢慢聊着什么。小东小江小宇三个人凑在一起，讨论刚才那局排位的细节。
林见星和顾夜寒走在最后。
食堂里，阿姨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番茄蛋汤。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阿文第一个冲过去，拿起盘子就开始打菜。
“阿姨，多给我点肉！”
阿姨笑着给他加了一勺。
“多吃点，长身体。”
阿文笑嘻嘻地端着盘子去找位置。
大家陆续打好饭，围坐在一起。
阿文一边吃一边说：
“林哥，下午练什么？”
林见星说：“下午打训练赛。约了LGd。”
阿文眼睛一亮。
“LGd？他们中单挺强的。”
林见星点头。
“所以要认真打。赢了有奖励。”
阿文问：“什么奖励？”
林见星想了想。
“赢了的话，晚上请你们吃火锅。”
阿文欢呼起来。
“太好了！那必须赢！”
小北在旁边默默吃饭，但嘴角也弯了。
苏沐白看着他们，笑了笑。
夏明轩说：“林哥，你别惯着他们。”
林见星说：“偶尔一次。新队伍第一天，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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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训练赛开始。
对手是LGd，老牌强队。虽然不是顶级强队，但也不弱。
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后面，看着比赛。
第一局，阿文选了个后期大核，前期被压得很惨。小北想去帮，但对面打野一直在反蹲。二十多分钟，LGd拿下大龙，一波推平。
0比1。
阿文摘下耳机，有点懊恼。
“林哥，我的锅。”
林见星走过去。
“不是你的锅。对面战术针对你，很正常。下一局调整。”
阿文点头。
第二局，换了个战术。小北前期疯狂抓中，帮阿文建立优势。苏沐白在下路稳扎稳打，补刀一直领先。三十多分钟，星火拿下大龙，扳回一城。
1比1。
第三局，决胜局。
双方都打得很谨慎。前期人头交替上升，经济始终拉不开。三十分钟，小龙团战，阿文被秒，星火陷入被动。但小北抢到了小龙，稳住局面。
三十五分钟，大龙团战。夏明轩站了出来，操作着Ad，在人群中打出爆炸输出。对面被团灭，星火拿下大龙，一波推平。
2比1，星火赢了。
阿文摘下耳机，跳起来。
“赢了！赢了！”
小北也笑了。
苏沐白长出一口气。
夏明轩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
小东小江小宇互相击掌。
林见星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笑了。
顾夜寒说：“配合得不错。”
林见星点头。
“还需要磨合。但底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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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火锅店。
是一家老字号的重庆火锅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大家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阿文第一个拿起筷子。
“我先涮毛肚！”
小北说：“你慢点，还没熟。”
阿文说：“七上八下，我数着呢。”
大家被他逗笑了。
夏明轩给大家倒饮料。
“来，庆祝第一天训练赛胜利。”
大家举起杯子。
“干杯！”
碰杯声清脆悦耳。
林见星看着他们，心里很暖。
这些年轻人，都是他的队友，他的兄弟。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打职业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火锅，聊梦想，聊未来。
后来那些人散了。
但现在，又有了新的一群。
顾夜寒在旁边，悄悄握住他的手。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
顾夜寒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林见星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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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大家回到基地。
各自回房间休息。
林见星和顾夜寒照例去天台坐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远处的上海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永远这么不知疲倦。
顾夜寒问：“今天累吗？”
林见星想了想。
“不累。挺充实的。”
顾夜寒说：“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林见星忽然说：
“顾夜寒，你说，我们能走多远？”
顾夜寒看着他。
“什么走多远？”
林见星说：“星火。这个队伍。我们能拿冠军吗？”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能。”
林见星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顾夜寒说：“因为有你，有我，有他们。因为我们想赢。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林见星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顾夜寒。”
“嗯？”
“谢谢你。”
顾夜寒笑了。
“谢什么？”
林见星说：“谢谢你一直在。”
顾夜寒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我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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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林见星回到房间。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想的都是今天的事——苏沐白的操作，阿文的兴奋，夏明轩的平静，还有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条消息。
是下午收到的，一直没回。
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但内容让他愣住了——
“林见星，我是陆辰飞的朋友。他在里面让我转告你：谢谢你去见他。他说他会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等出来那天，他想来看你们比赛。他说，他永远把你当兄弟。”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动。
陆辰飞。
那个跟了他五年的人。
那个最后背叛他的人。
那个在监狱里还惦记着他的人。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
“告诉他，我们等他。”
发送。
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车流声，远处有夜航的飞机飞过，灯光一闪一闪的。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父亲的日记，周永年的名单，陆辰飞的信，苏沐白的眼泪，夏明轩的背影，还有顾夜寒的笑容。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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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见星被敲门声惊醒。
“林哥！起床了！训练了！”
是阿文的声音。
林见星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来了。”
洗漱完下楼，训练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阿文和小北在双排，苏沐白在旁边看录像，夏明轩和小宇在讨论下路配合。小东小江小宇也在自己的位置上练着。
一切和昨天一样。
但一切又好像不一样。
林见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顾夜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笑什么？”
林见星说：“笑我自己。”
顾夜寒问：“笑什么？”
林见星说：“笑我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有这么多人了。”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温柔。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林见星点头。
“对。”
他走进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新的一天，新的训练，新的开始。
他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打比赛。
真正的比赛。
和这些人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也正好看向他。
两个人对视着，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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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见星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熟悉的名字——
夏明轩的母亲。
“小林，谢谢你照顾明轩。他爸爸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明轩能走出来，多亏有你。谢谢你。”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夏明轩这些天的表现——平静，专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些伤，没那么容易好。
他回了一条：
“阿姨，夏明轩很坚强。他会越来越好的。”
发送。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
“嗯。我相信。”
林见星放下手机，看着训练室里的夏明轩。
他正和小宇讨论着什么，表情认真，偶尔点一下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林见星忽然觉得，一切都会好的。
所有人，都会好的。
---
晚上，林见星接到一个电话。
是警方打来的。
“林见星先生，秦墨的案子有进展了。他想见你一面。”
林见星愣住了。
秦墨？
那个躲在东南亚、被抓回来的秦墨？
他要见自己？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可以吗？”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可以。”
挂了电话，他看着顾夜寒。
顾夜寒问：“怎么了？”
林见星说：“秦墨要见我。”
顾夜寒的脸色变了。
“他要干什么？”
林见星摇头。
“不知道。但明天就知道了。”
他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看不到星星。
但他知道，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