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求您饶命啊!别杀我,别杀我!!”尹浩疯狂磕头,额头撞得青肿流血,涕泪横流。
太迟了。
林尘眼神漠然。
“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自己选择顽抗到底。
生死有命,怪不得旁人。”
砰!
一道指风破空而至,在尹浩惊恐欲绝的眼神中,精准贯穿其天灵。
“呃……”
尹浩瞳孔放大,最后一刻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若能重来,他宁可跪着求饶,也不逞这一时之勇!
他曾是尹家少主,天之骄子,未来掌舵之人。
如今,一切成空。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随魂魄飘散。
林尘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告诉尹家上下,我只给他们十日之限。
若凑不足两千五百万大洋,下次我亲自登门——那时,不是一人赴死,而是满门陪葬。”
语毕,他转身离去,傲凝霜、白柔柔、第一茅、马一佑紧随其后。
满厅宾客噤若寒蝉,无人敢阻,更无人敢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从容走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连败十大高手,一指斩杀尹浩。
如此手段,何人不怕?何人不惧?
“唉……”王管事站在角落,望着地上尚有余温的尸身,轻轻一叹,“尹家不听劝,终是闯下弥天大祸。”
旁人亦是摇头叹息。
好端端的一场寿宴,竟落得这般结局。
“是谁?!”
“是谁杀了我尹天仇的儿子?!”
“我要他偿命!我要他全家殉葬!!”
消息如狂风骤雨般传入尹家深处。
寿宴尚未开场,少主已亡,整个家族为之震动。
一座雕梁画栋的庭院中,一名与尹浩容貌相似的中年男子暴跳如雷,手中价值连城的瓷器、字画尽数砸碎,撕毁,屋内一片狼藉。
围在他身旁的兄弟姐妹和晚辈们个个低头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半年来,尹天仇执掌尹家大权,权势日盛,威严渐重。
便是同辈兄长也不敢轻易冒犯。
如今他独子惨死,谁还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逆鳞?
“去!把王管事给我叫来!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尹天仇双目赤红,杀意沸腾,“是谁下的手?我要将他千刀万剐!灭他九族!让他生不如死!”
他环视众人,见有些亲属眼神闪烁,藏不住幸灾乐祸之意,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这些年他掌权,早已引来诸多嫉妒。
如今丧子之痛,还要承受这些虚情假意的“关心”,怎能不恨?
正怒不可遏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与喧哗。
他急忙迎出,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美妇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来。
那位老者年已一百五十,可精神矍铄,面色红润如少年,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藏着雷霆日月,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王管事正随他一同踏入大厅。
“父亲,您怎么亲自来了?”
尹天仇急忙迎上前去,搀扶住老人的手臂。
来者正是尹家的主心骨、定海神针——
尹仲,尹家不朽的传说。
只见尹仲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却如寒霜压顶:“若我再晚一步,尹家怕是连根都要断了!”
“爹,您说什么?有您在,尹家怎会覆灭?”众人齐声回应,语气中满是信赖。
“父亲!您不知道,小浩已经被人害死了!!”尹天仇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翻涌,“我一定要抓到凶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我儿报仇雪恨!”
“报仇?”尹仲却忽然长叹一声,缓缓坐下,神情凝重,“王管家,你把宴会那晚的情形,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什么情形?”众族人面面相觑。
他们刚接到少爷遇害的消息便匆匆赶来,尚未了解详情。
“是,老爷。”王管事躬身一礼,站出来沉声道,“杀害尹少爷之人,名叫林尘。”
“此人不仅杀了少爷,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华家、王家等十大暗劲巅峰高手,废其修为,甚至连两位供奉长老都命丧其手!”
“荒唐!简直荒谬!”尹天仇猛地站起,“这十人联手,便是武道宗师亲临也得暂避锋芒,谁敢如此嚣张?谁能办到?!”
他自己也是暗劲巅峰强者,自然清楚这群人的分量。
“哼!”尹仲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荒谬?那些人现在还躺在后院人事不知。
你说,是不是真的?他连华家、王家都敢动,说明此人无法无天,实力远超常理!”
尹天仇一时语塞,片刻后又猛然想起什么:“父亲……这林尘的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你忘了?”尹老爷子摇头轻叹,“我前些日子服下的那枚延寿丹,正是从这位林道长手中购得。”
“是他?!”尹天仇瞳孔骤缩,浑身发抖,“就是那个开口索要两千五百万大洋的狂徒?是他杀了我儿子?他活得不耐烦了!!”
尹家虽为千年世家,底蕴深厚,但真正可调动的资产也不过三千万左右。
两千五百万,几乎掏空家族根基,谁受得了?
“什么?!
竟是他?!”
厅中众人纷纷回想起此事,当初只当是天方夜谭,并未放在心上。
他们尹家乃关东望族,何人敢狮子大开口,索要如此巨款?除非不要命了!
可如今,血案已成,仇人登门!
“并非讹诈。”王管事低声说道,“尹少爷当众答应支付两千五百万,立有字据。
拍卖会上许多人作证,马家的马一佑更是亲自签字画押。”
“马家?东北马家?”尹天仇皱眉。
“正是。”王管事点头。
尹天仇脸色阴沉:“小浩不过是个孩子,岂能做此决定?马家难道不知轻重?我看他们是早有预谋!如今竟下杀手,我定要那林尘以命偿命!”
“以命偿命?”王管事苦笑摇头,“您太高估自己,太低估他了。
他已明言:十日内凑齐两千五百万,否则……整个尹家,鸡犬不留。”
“就凭他一人,就想灭我尹家?”尹天仇嗤笑出声。
其余几人也都面露讥讽。
尹家盘踞虎林数十年,威震一方,一个年轻人放此狠话,岂非笑话?
谁给他的胆子?
“可问题是……”王管事声音低沉,眼神沉重,“这个人,或许真能做到。”
“莫非……他是武道宗师?”尹天仇终于动容,语气迟疑。
“不是。”王管事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他比宗师更可怕——他是修法天师,且已达天师之巅。
华剑雄亲口说过,唯有其父华英雄,方可与之抗衡。”
“什么?!”
“与华老爷子并列?!”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整个大厅瞬间死寂,人人面如土色。
他们齐齐看向尹仲,只见老爷子脸色铁青,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无须慌乱……我,还有后手。”
……
“父亲,您真有办法?”
尹家上下听闻老太爷尹仲竟有应对林尘之策,顿时人心振奋,喜形于色。
此前他们刚得知林尘实力堪比华英雄时,个个心胆俱裂——华英雄那是什么人物?乃是传说中的存在,近乎神明!
无人可敌!
“办法自然有,我还没咽气呢!”尹仲冷哼一声,竟硬生生从轮椅上撑起身子,站得笔直。
“这些年隐而不发,莫非真有人以为我尹某已成废人?!”
他双目如电,身形挺拔如松,气势如渊渟岳峙,仿佛一头苏醒的猛虎,威压四溢,整座厅堂都似在颤抖。
众人无不变色。
尤其是尹天仇,身为暗劲巅峰的高手,此刻竟冷汗涔涔,在这股磅礴气势下几乎要跪伏下去。
“父亲是宗师!何惧一个后生小辈!!”尹天仇眼中燃起光芒,激动难抑。
尹仲将拐杖随手一抛,双手负于身后:
“这位林道长虽强,但我尹家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大不了以命相搏!若想踏我家族尊严于脚下,除非先踏过我的尸身!”
“只要我不死——”
“谁敢动我尹家分毫!!”
话音未落,他猛然睁眼,一股惊世骇俗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烈日升空,炽烈逼人,令人不敢正视。
“宗师后期!!”
“父亲……他突破了!!”
众人狂喜不已。
就在此刻,墙上挂着一柄形制古朴的刀,原本毫不起眼,竟无风自动,剧烈震颤。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划破寂静,寒光乍现,那刀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尹仲掌中。
刀身轻颤,似在欢鸣,寒芒吞吐不定。
“老朋友,又要并肩作战了啊……”尹仲抚刀低语,声音苍凉却坚定,眸中战意如火燃烧。
“父亲!!”尹家子弟望着眼前宛若天神降世般的老人,无不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在地。
这些年来,尹仲深居简出,外人早已淡忘其名。
可这位年逾八旬的老者,实乃一代枭雄,纵横江湖数十载。
年轻时便曾力战天师而不败。
若非旧伤缠身,早该登临绝顶。
如今闭关养晦数十载,虽寿数难增,但功力却已臻化境。
此人——可斩天师!!
尹仲目光如炬,心中前所未有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