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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制定计划,迎接未来

清晨六点三十七分,天光刚从废墟的裂缝里渗进来,像一缕被遗忘的呼吸,在钢筋与混凝土的断口间缓缓游走。指挥所仓库的铁皮屋顶还挂着露水,风一吹,水珠滚落,砸在锈蚀的油桶上,发出空洞的轻响,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低语着某种无人能解的遗言。林川靠着那张由三块木板和两个货架拼起来的办公桌,右腿垫着一块从旧楼拆下的松木板,小腿上插着半截钢筋,深入肌理,未作处理——拔出来会死得更快,他试过一次,血喷了三米远,溅在墙上像一幅抽象画,后来没人敢擦。

衣服早已看不出原色,干涸的血迹与灰烬层层叠叠,结成硬壳,贴在皮肤上,像件穿了三年没换的工装,每动一下都窸窣作响,像是披着一层死去的时间。他没睡,也不觉得困。这种状态他熟悉,就像当年跑夜班快递时连续三十小时不闭眼,靠的是肾上腺素和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只要货还在路上,人就不能倒。现在也一样,只要他还站着,这座城市就还没彻底死透。

他盯着墙上新挂的地图——绿色区域连成一片,占了四成地盘,那是“现实侧”尚能控制的范围;红笔圈出七个点,像快递系统里的重点派送站,每一个都曾是城市运转的节点:配送中心、老邮局、北三区中继塔……如今它们成了倒影世界的入口,边界模糊,规则崩坏,活人进去,可能再也出不来。那些地方的影像偶尔会在午夜浮现,监控画面里能看到熟悉的街道,但路灯是反着亮的,行人的影子走在前面,而人却拖在后面,慢半拍,像是被什么拽着。

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和尘土,还有那种藏在空气里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低频嗡鸣,像是有人在极远处用指甲刮玻璃。政府队高层走进来,肩章锃亮,皮鞋一尘不染,像是刚从安全区坐车直达前线,连裤脚都没沾泥,仿佛这片废墟只是他ppt里的一张背景图。他身后跟着两个记录员,一个拎着加密硬盘,一个拿着平板,神情紧绷如临大敌。他们看了看林川的腿,目光在他伤口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需要评估风险的设备,还是已经折旧报废的那种。

没人说话,只点了点头,点头的方式精确得像AI校准程序。林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帮人开会前是不是还得先对个暗号?比如“今天KpI完成了吗”。

接着盟友代表也到了。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冲锋衣,拉链坏了,用铁丝缠着,手里拎着个破笔记本电脑,屏幕裂了条缝,贴着胶布。他进门第一句就是:“你们的人昨天差点把探测器塞进液态墙,想炸死我们?”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十年前的沙尘暴。

“那是测试反应速度。”政府队高层坐下,打开文件夹,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季度财报,“不是攻击,是验证边界稳定性。现在讨论正事。我的建议是:永久封闭所有已知倒影通道。一次清剿不够,得断根。”

“断根?”盟友代表冷笑,把电脑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角一块锈铁皮掉在地上,“你们关了门,里面的人呢?失踪的、卡在边界上的、还有那些还没完全被同化的,全当数据垃圾删了?我妹妹就在第三区边缘失联,她还有心跳信号!你们说封就封,谁给她活路?”他说这话时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出口。

会议室空气骤然凝滞,连角落里那只机械钟的滴答声都停了两秒——它昨天就被拔了电池,可刚才分明响了一下。

林川抬起头,揉了下眉心,动作缓慢,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码一样的记忆重新整理一遍。这争论他熟,跟客户投诉时一个样——一边说“你们必须负责”,一边又说“别再上门打扰我”。责任要你担,麻烦却不许靠近。他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舌尖尝到一点腥甜,不知道是血还是昨晚喝的罐头汤变质了。

“我说一句。”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动作缓慢却坚决,锁链拖地哗啦响,那是固定他腿部支架的金属链,防止他在穿越时失控摔倒。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他脸上没露出一丝痛意,反而咧嘴笑了笑,嘴角裂开一道旧伤,渗出血丝。“昨天我在配送中心看到个残影,穿星辰速运的工服,反复签字。它学这个动作,说明它觉得这很重要。如果我们彻底切断联系,等于告诉它——你们白学了,人类不玩了。可问题是,它们在学我们,模仿我们的行为、语言、甚至情绪模式。而我们要是停了,就等于认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更糟的是,我们会变成它们记忆里的幽灵。它们记得我们怎么笑,怎么骂人,怎么抱怨食堂菜太咸……但如果我们消失了,它们就会开始创造我们。到那时,谁才是真的?是我们,还是那个每天准时打卡、却永远不会累的‘我们’?”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像是所有人都听见了某种遥远回声——也许是从某个倒影通道传来的,也许是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回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还得接触?”政府队高层皱眉,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规整得像在输入密码。

“不是接触,是盯住。”林川走到地图前,拐杖点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他手指划过老邮局、北三区中继塔,指尖在红圈上轻轻摩挲,仿佛能感受到那些建筑内部正在发生的畸变。“我提个双轨制:现实侧建永久监测站,机器扫,人校准;倒影侧由我带队定期巡查,只进不出,专盯频率波动。发现异常立刻上报,不擅自处理。”

“你亲自去?”盟友代表挑眉,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明知必死却还要往前冲的疯子,“你这状态能活过下次穿越?上次回来你肺里咳出黑雾,医生说那是‘非生物沉积物’,听着就像科幻片里的死亡预告。”

“我又不是第一次带伤打卡。”林川咧嘴一笑,嘴角咧得更大,血顺着下巴滴在战术裤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再说,谁让我是唯一还能签收‘反规则’提示的活体终端呢。系统崩溃了总得有个备份服务器吧?我现在就是那个老旧但还能开机的老电脑。”

没人接这话,但气氛松了些。有人低头记笔记,笔尖微微发抖;有人悄悄松了领带,像是终于敢承认自己也会窒息。

政府队高层翻了页纸:“技术问题怎么解决?过去设备进倒影世界五分钟就失灵,数据污染太严重。”

“那就用人防。”林川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排明天的排班表,“机器负责日常扫描,人每十二小时手动校准一次。它们复制不了情绪波动,比如烦躁、走神、打哈欠——这些才是最好的防伪码。让值班员每天念一段废话,比如‘今天食堂菜太咸’,录音实时回传,只要内容对得上,说明人还是人。要是哪天听到谁用标准播音腔说‘今日晴,适宜出行’,那基本可以确认——完蛋,被替换了。”

“荒唐。”政府队低声说,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笃定。

“但有效。”盟友代表却点头,眼神亮了一下,“我们在第七区试过类似方法,用即兴唱歌验证身份,结果发现AI仿唱总慢半拍,像是内存不足的老音响。”

“信任呢?”他又看向林川,“你们官方会不会偷偷改数据?我们怎么知道监测结果是真的?”

林川没答,而是拿起红笔,在地图边缘写下“三方各派两人”,字迹潦草却清晰,像是刻进石头里的誓言。“成立联合管理委员会。所有数据同步公开,重大决策三分之二通过。摄像头对着操作台,直播画面推到公共频道。谁想耍花招,先问问网友答不答应——现在连卖假货都不敢造假数据,你们以为这种事能瞒得住?”

政府队高层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可以试。但我方要求:首次派驻人员必须由我们审核,且拥有紧急叫停权。”

“行。”林川把笔放下,笔帽滚落在地,他没捡,反正这地方也不缺笔,“但巡逻路线我说了算。毕竟我比你们更清楚哪条街会在午夜长出镜子牙,哪个路口的路灯会在雨天倒映出不存在的行人——那种东西,导航可标不出来。”

会议转入细节敲定。上午九点零五分,地图台前围了五个人,林川拄着锁链站在中间,指着红圈标注的七个节点,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根根打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批监测点就这几个。”他说,“配送中心已经清完,适合做主站;老邮局是旧枢纽,信号残留强;北三区中继塔结构完整,能架远程天线。其他四个点分散布防,形成三角预警网。”

“人力怎么分配?”

“现实侧每站两人轮班,十二小时一轮;倒影侧我每月进一次,带标准记录仪,拍画面、录音频、采频率,出来直接上传。期间不接受任何外部指令,防止被劫持——我可不想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在替某个倒影版的我写辞职信。”

“万一你在里面出事?”

“那就当我超时未归。”林川拍拍战术包,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按预案启动备用联络人,我不在了,自然有人顶上。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运转,除了快递——哦不对,现在连快递都快没了。不过也好,至少不用再听客户说‘你怎么才到’了。”

有人笑了,笑声短促却真实,像是在废墟里开出的第一朵野花。

十一点四十分,三人走出指挥所,来到临时搭的观景台。这里是废墟最高点,能看到远处应急帐篷区冒起炊烟,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跑,笑声被风吹散,落在焦土之上。有人用粉笔在地上画跳房子格子,歪歪扭扭,但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这是重建文明的第一步。

林川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大悲咒》的声音极低,几乎听不见,像是藏在耳膜背后的私语。他看了眼屏幕,心跳曲线平稳,波形规整得不像活人,倒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模拟生命。

“这声音能压住心跳,让我分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他说完,关了手机,屏幕熄灭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大楼的玻璃窗上,有个人影也在关手机——但那栋楼早就没人了。

“但我们真正要听的,是这座城市重新呼吸的声音。”

没人接话。风穿过断裂的管道,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像是整座城市在梦中翻身。

政府队高层摘下帽子,擦了擦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褶皱,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地图。盟友代表望着远处的孩子,忽然说:“昨天还有人问我,能不能用探测器去找失踪的女儿。我说不能,因为风险太大。但现在我想问一句——如果永远不找,和找但可能失败,哪个更糟?”

林川没回答,只看向远方。他的右腿隐隐作痛,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预感——就像每次穿越前,身体都会提前几小时发出警告,像是在提醒他:又要进去了。

那里,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正用力拍平一块翘起的粉笔线。她拍完,站起来跳了两格,笑了一声,清脆得不像这片废土该有的声音。她的鞋子脏了,裙角沾着灰,但她跳得那么用力,仿佛脚下不是废墟,而是童年应有的水泥地。

“只要还有人敢笑,敢哭,敢生气,我们就没输。”林川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钉住了所有人即将滑向绝望的心。

政府队高层看着他,慢慢伸出手。掌心有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也是无数次按下终止键的手。盟友代表迟疑一秒,握上去。林川也把手搭了上去。三双手叠在一起,不算热烈,也不煽情,就像工地上验收完工的混凝土,拍一把,试试硬不硬。

“一周内派人进驻。”政府队高层收回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装甲车,脚步坚定,背影挺直,仿佛终于扛起了某种他曾经拒绝承认的责任,“别让我们后悔这个决定。”

“不会。”林川说,嘴角扬起一丝讥诮又真诚的笑,“我最怕差评,尤其是五星变一星的那种——那意味着客户真的生气了,不是随便刷的。”

车开走了,扬起一阵尘烟,像一场微型沙暴,遮住了半边天空。

盟友代表没走,留下两名技术人员协助系统设计,自己站在观景台边缘抽烟。烟是捡的,半截卷烟纸,味道冲,呛得他咳嗽两声。他吐出口烟雾,说:“我们信你一次,别让我们后悔。”

林川没回头,只挥了下手,动作随意,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担,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赌的是命,而我押的是命加上魂。

太阳升得更高了,照在指挥所外的锁链上,金属泛着冷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囚笼的残骸。林川走回仓库,坐在拼接办公桌后,打开平板开始整理会议纪要。右腿的钢筋还在,伤口渗血,湿透了绷带,但他习惯了。这种痛,比不上客户拒收时那一句“我不记得买过这个”,更比不上在倒影世界里看见另一个自己笑着写下“签收成功”时的那种寒意。

墙上挂着新打印的“两界监测网络构想图”,七个小红点连成网状,像一张尚未激活的快递调度图。他指尖轻敲桌面,眼神落在老邮局那个点上——那里曾是他送过最后一单的地方。那天暴雨,他抱着包裹冲进大厅,看见柜台后的自己正在写单,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可那个“他”没有心跳。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技术员在调试通讯设备。扩音器试音:“一二三,测试,测试。”声音重复三次,第三次时,电流杂音里混进了一句轻柔的女声:“林川,你回来了?”随即恢复正常。

林川没抬头,只是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敲字。

他低头,在会议纪要末尾添了一句:

【建议增设儿童心理干预组,优先保障基础教育恢复。另,申请采购一批彩色粉笔,用于社区重建活动。】

按下发送键后,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窗外,一只机械鸟掠过天空,翅膀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但它飞的方向,是朝阳升起的地方。

远处,一台老旧收音机突然响起,播的是十年前的天气预报:“今日晴,西北风三级,适宜出行。”

没有人知道是谁打开了它。

但林川知道,这座城市,正在慢慢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