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扬州城。
连日的秋雨终于停歇,青石板路被洗刷得发亮。幽冥安保集团在萧承钧的“垄断经营”策略下,仅仅用了半个月,就彻底扫平了江南十二州的安保市场。
此时,萧承钧正坐在那台黑色的折叠轮椅上,停在扬州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头。
他穿着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本线装账册。正在核对刚刚盘下来的三条水路运输线的利润点。
苏樱换下了一身惹火的红裙,穿了一件方便动手的黑色劲装,百无聊赖地跟在他身侧。
“喂,账房先生。我们现在的现金流已经堆满三个地下金库了。你连一根糖葫芦都不给我买?”苏樱盯着路边的糖葫芦草把子,没好气地抱怨。
萧承钧头也不抬,炭笔在账册上划过。
“糖葫芦的糖衣主要成分是麦芽糖和蔗糖。高糖摄入会导致肌肤糖化,加速衰老,同时引起血糖剧烈波动,降低你的拔刀速度。”
他推了推水晶眼镜。
“作为安保集团的顶级战力,你必须保持巅峰的生理状态。想吃甜的,回总坛啃黄瓜。”
苏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这面瘫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就在这时。
前方十字路口的官府布告栏前,突然围聚了上百名百姓和江湖客。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惊呼声,甚至盖过了周遭的叫卖声。
“十万两黄金?!封万户侯?!”
“我的老天爷!这是抓什么通天大盗?连朝廷的铁帽子王都拿出来悬赏了!”
苏樱的狐狸眼猛地一亮,江湖人的直觉让她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她脚尖轻点,施展轻功,踩着几个壮汉的肩膀就挤到了布告栏最前面。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刚刚用八百里加急送达的明黄色海捕文书。
上面盖着大衍皇帝的玉玺大印,以及内阁的朱批。
苏樱的目光扫过文书上的字迹,瞳孔瞬间地震。
“大衍皇长子,当朝太子,于数日前离京。年十五,容貌极其俊美,右腿残疾。常乘一黑色奇特铁质轮椅。”
“凡提供线索者,赏万两白银。寻回殿下者,赏十万两黄金,赐万户侯!”
在通缉令的下方,还附带着一张由宫廷画师凭记忆画出的全身像。
苏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众重人群,死死盯在不远处那个坐在黑色铁轮椅上、正低头算账的灰衣少年身上。
十五岁。俊美。右腿残疾。奇特的铁轮椅。
所有的特征,严丝合缝!完美重叠!
苏樱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挤出人群,快步走到萧承钧面前。
“你……”苏樱指着远处的布告栏,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萧承钧合上账册。
他顺着苏樱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张极其醒目的明黄色海捕文书。
没有惊慌。没有躲闪。他的心率甚至没有加快哪怕一拍。
“一张画工极其拙劣的寻人启事。”萧承钧给出了一句极其客观的评价。
“少给我装蒜!”
苏樱一把按住轮椅的扶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大衍太子!你竟然是大衍的太子!你跑来我们魔教当账房?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十万两黄金的悬赏。这足以让整个江南的黑白两道彻底陷入疯狂。如果让人知道大衍太子就在幽冥教,明天早上,几十万朝廷大军就会把雁荡山夷为平地!
萧承钧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拂开苏樱的手指。
他转动轮毂,竟然主动朝着布告栏的方向滑了过去。
“你疯了!快跑啊!”苏樱急得要去推他的轮椅。
萧承钧没有理她。他滑到布告栏前。周围的百姓都在盯着那十万两黄金的悬赏流口水,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灰衣残疾少年。
萧承钧从袖口里摸出一根黑色的炭笔。
他在人群的缝隙中,极其精准、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唰。”
炭笔在通缉令画像的下巴处,重重地点了一个硕大的黑痣。
然后,他退了回来。
转过头,看着满脸呆滞的苏樱。
“你看。通缉令上的人,下巴有颗媒婆痣。”
萧承钧指了指自己光洁如玉的下巴,语气极其无辜且充满逻辑感。
“我没有。”
“而且。”他推了推眼镜,“大衍太子出行,必然有三百御林军开道。我只是个给你们魔教打工的穷账房。你觉得,如果我是太子,我会为了区区一万两现银,在客栈里跟几个盐帮的废物浪费时间吗?”
这番强词夺理的诡辩,配合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扑克脸。
苏樱竟然被他忽悠得愣住了。
她看了看通缉令上那颗极其突兀的黑痣,又看了看萧承钧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脑子里的逻辑开始打结。
“好像……确实不太像……”
苏樱嘟囔了一句。但她野兽般的直觉依然在疯狂警报。
就在她准备继续盘问的瞬间。
萧承钧的眼神骤然一寒。
“左侧屋顶。三个呼吸。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