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想了三秒。
“不行。”
巴赫的手指停在相位锚上。
“为什么？”
“我的船小。载不了多余的人。”
苏毅说的是实话。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只能供一个人长时间使用。再多一个人，氧气消耗翻倍，补给减半。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不信巴赫。
一个能把整个镇子的人当炮灰的人，上了他的船，会干什么？
巴赫把相位锚攥在手里，没递过来。
“那就没得谈。”
苏毅看着他手里那块银灰色的菱形金属。面前这个距离，一步半。
“你不给，我也有别的办法走。”
“没有相位锚，你走不了。”
“你确定？”
巴赫的眼睛眯了一下。
苏毅在说谎。没有相位锚他确实走不了。但巴赫不知道他在说谎还是说真话。这就够了。
“最后一次。”苏毅把桌上那把假刀往前推了两寸，“刀换锚。一手交一手。”
巴赫低头看那把刀。又看苏毅。
“带我走。”
“不带。”
“那就别怪我了。”
巴赫的右手抬起来。
苏毅的身体在巴赫手抬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动了。不是往后退。是往旁边。
他见过巴赫的法术。在城北对付蜈蚣那天，他一直在观察。
第一招永远是魔法盾。
果然。一层半透明的蓝色光罩从巴赫身上撑开，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第二招，火墙。
巴赫左手往地上一拍。苏毅脚下的石板裂了。一道火墙从裂缝里窜起来，三尺高，把房间拦成两半。
热浪扑脸。苏毅头发尖卷了。
他往后跳了两步，撞上了墙。
管家从门口冲进来，手杖举起来对准苏毅。杖顶的晶石爆亮。
“站住！”
苏毅没站住。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刀。
是一根铁管。
一尺半长。比手臂粗一圈。前端开了口，后端封死。管壁上焊着一个手柄和一块铁片做的扳机。管身上方，用铁丝绑了一个铜制的漏斗形料斗。
料斗里装着满满的碎晶石。
凤鸡从衣领里探出头，看到那根铁管，独眼瞪圆了。
“你什么时候打造的武器？”
苏毅没空回答。
这东西是他前天夜里在铺子后间用炼药的空闲时间搞的。原理不复杂。他在修飞船的时候发现，晶石破碎的瞬间会释放能量。能量不大，但如果把碎晶石塞进密闭管道里，用一颗紫色晶石的能量脉冲当引信，碎晶石会沿管道被加速喷射出去。
每颗碎晶石出膛的速度不算快。但胜在量大。
料斗里装了三百多颗碎晶石。
苏毅扣了扳机。
管身底部那颗预埋的紫色晶石碎了。能量脉冲在管道内翻涌。第一颗碎晶石被推出管口。
“啪。”
打在巴赫的魔法盾上。蓝光闪了一下。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碎晶石出膛的频率越来越快。因为后面的晶石在管道里互相挤压，连锁碎裂，加速推进。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管口喷出一串密集的亮点，全部砸在巴赫的魔法盾上。蓝光疯狂闪烁。
巴赫的脸变了。
他的魔法盾能扛法术，也能扛物理攻击。但这东西的攻击频率太高了。每颗碎晶石携带的能量不多，但架不住一秒钟二三十颗。盾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这是什么东西！”管家在旁边喊。
没人回答他。
巴赫右手一挥。一道雷电术劈过来。
苏毅早就在动了。他蹲下身，雷电从头顶划过，劈在身后的墙上。石头碎了一地。
他蹲着的姿势没松，铁管一直对着巴赫的方向。碎晶石还在喷。料斗在不停地往下漏。
“啪啪啪啪啪啪啪。”
巴赫的蓝色光罩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肉眼可见地在变薄。
巴赫咬了咬牙。脚下一闪。人消失了。
瞬息移动。
苏毅的铁管射了个空。碎晶石打在对面墙壁上，嵌了满墙的坑。
巴赫出现在苏毅右边三步的位置。双手合在一起，掌心朝苏毅。
寒冰掌。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巴赫掌心喷出来。温度在急剧下降。苏毅铁管上的握把处开始结霜。
苏毅扭腰转身，铁管对准三点钟方向。
扣扳机。
寒冰掌的冷气和碎晶石在半空中对撞。晶石被冻住，冷气被打散。谁也没占到便宜。
巴赫的寒冰掌断了。他退了一步，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圆。
灭天火。
这是苏毅在城北没见过的招。
一团拳头大的暗红色火球从巴赫手里飞出来。速度不快，但苏毅的晶体在脑子里跳了个数字。
苏毅把铁管往左一偏，连射五发碎晶石。
前三颗被火球吞了。后两颗擦着火球边缘飞过去，打在巴赫新起的魔法盾上。
火球继续往苏毅这边飘。
苏毅不跟它硬碰。往右翻了个滚，火球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砸在地板上。
石板被烧穿了一个洞。洞边缘的石头变成了红色，在流。
管家举着手杖从侧面包抄过来。杖顶的晶石亮了。
苏毅把铁管往管家方向一摆。
“啪啪啪啪啪。”
五颗碎晶石飞过去，管家要格挡还是要躲？
管家选择躲。他往旁边一扑，滚了两圈。手杖掉了。
巴赫趁这个间隙又放了一招。抗拒火环。
一圈火焰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往四周推。火焰不高，但铺满了整个地面。
苏毅的鞋底开始冒烟。
他跳上了旁边的桌子。桌腿在火环过后开始燃烧。
料斗里的碎晶石见底了。还剩几十颗在转，出膛的频率已经慢下来了。
“啪。啪。啪。”
稀稀拉拉地打在巴赫身上。
巴赫又起了一层新的魔法盾，厚了不少。他喘着气，盯着苏毅手里那根铁管。
“你用晶石……当子弹？”
苏毅没理他。他在看料斗。空了。
凤鸡在他衣领里小声说：“没弹药了。”
苏毅把铁管往桌上一拍。
“谈不谈？”
巴赫站着没动。他头上冒汗。两层魔法盾碎了，身上的袍子被碎晶石打出了十几个小洞。虽然没受伤，但刚才那一分钟的压力不小。
那根破铁管的射速，比他见过的任何远程法术都快。
他不知道苏毅还有没有第二管弹药。
苏毅知道自己没有了。但巴赫不知道。
两个人隔着一面正在烧的桌子对视。
地上的火还没灭。管家在角落里捡起手杖，爬起来，一身灰。
安静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