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神将沉默了很久。
然后托着孙悟空的手掌重新摊开，手指指向银点深处。
“你进去。但量劫余波炸开山门的时候，混沌深处那些远古存在会同时锁定太岁星的坐标。山门重开的那一刻，它们就会全部压过来。”
“那就压过来。俺老孙这辈子就怕没人来打。”
孙悟空咧嘴笑了一下，从手掌上一个跟头翻进银点深处。
银点在他身后猛然膨胀，炸成一道横贯太岁星外围的巨大光门。
守门神将收回手掌，站在光门之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向混沌深处，做出了远古昆仑守山战将的第一式防御阵姿。
光门内部，孙悟空站在旧日昆仑的废墟正中央。
脚下是碎裂的玉石地砖，四周是倒塌的回廊石柱。
废墟上方悬着九颗熄灭的远古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座阵眼。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灵台里的量劫余波沿着棒身灌入地底，整个废墟地面炸裂出无数道白色光缝。
光缝沿着废墟的石材纹理往外蔓延，从山门广场一直延伸到外围护山大阵的残骸基座。
九颗熄灭的远古星辰在量劫余波的冲击下逐颗重新点燃。
混沌最深处，三双比井底之主更古老的眼睛，同时睁开了。
荧惑星的金光在东皇废墟外围猛地震颤了一下。
那是元始天尊从南天门正脊上传来的示警信号。
荧惑星金芒颤抖的频率和归墟深处墟那股胎息共振的节奏同步加速，每一息都沿着重新弥合的法则层灌进镇星外围的混沌灰雾中。
苏凡站在东皇废墟第一层入口的倾斜石柱前。
听到墟朝废墟深处喊出那句话后，石柱上的三足金乌浮雕眼睛突然裂开了。
不是从外面被人砸开，是从内部往外裂的。
裂纹沿着眼眶边缘扩散到整根石柱，石柱表面的封印法则层一层接一层崩碎，碎片掉在地上碎成淡金色的粉末。
金乌浮雕的眼睛裂完之后，眼眶深处涌出来一道钟声。
钟声很沉。
从废墟最深处撞出来，穿过三层时间断层，穿过无数倒塌的宫殿残骸，穿过被时间法则冻结了三万年的远古战场，直接撞在苏凡胸口。
他的肋骨断口还在众生道意志焊住之后没有完全长好，被钟声一震，断口处的暗金痂壳瞬间裂了一道细缝。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料下面透出极淡的金光。
“第一道钟声是试探。”
墟转过身，用刚学会的长句子对苏凡解释。
它的声音还很生涩，每个词之间都有一拍停顿，但它拼句子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东皇钟早就碎了，残片散在废墟不同的时间断层里。这片废墟分三层。外层是东皇神宫的废墟，中层是远古神魔战场，最深处是东皇陨落前用自己心脏封印的密室。钟声从密室传出来，说明残片至少还有一块是完整的。”
“密室怎么进。”苏凡问。
“需要钥匙。钥匙就是能同时承受三层时间流速的活人心脏。我的心是赤金内核，算一把钥匙。”
“但密室封的是东皇心脏，钟碎之前祂把心脏分成了三份，分别锁在神宫、战场和密室三层。”
“要进密室，得先把前面两层的心脏碎片找到，重新拼成完整心脏，密室的门才会开。”
哪吒扛着火尖枪站在石柱裂口旁边，回头问了一句。
“外层神宫的心脏碎片在哪。”
墟伸手指向石柱后方。
石柱后方是一片被时间法则削平的巨大广场。
广场上立着三百六十五根断裂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一只三足金乌的浮雕。
浮雕全部闭着眼，眼眶里都封着一粒极小的暗金碎光。
三百六十五粒碎光合起来就是外层神宫的那份心脏碎片。
镇星裂缝的倒计时已经疯狂跳动。
混沌深处那三双眼睛在太岁方向睁开之后，镇星外围的混沌灰雾开始加速翻涌。
哪吒提起枪，看着广场上那三百六十五根石柱，压着嗓子开口问。
“是把每一根都敲碎？还是必须得用什么特殊方法。”
墟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伸出右手，用新生的淡金色指甲在浮雕的眼眶边缘划了一下。
浮雕眼睛没有碎，眼睑微微睁开，封在眼眶里的那粒暗金碎光自动飞了出来，悬停在它掌心上方半寸处。
墟托着那粒碎光转向两人。
“不用敲。它们认得我体内的东皇母液。我摸一下就会开。”
苏凡把盘古斧从肩头拎到腰侧。
他看了眼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石柱，又看了眼镇星方向越来越近的暗金古星，开口道。
“那就摸快一点。”
墟赤脚踩上广场的石砖，从第一根石柱开始逐一触碰浮雕的眼眶。
一粒接一粒碎光在它身后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