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碧游宫、八景宫。
三清道祖,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之道场。
戚成崆踏入此地的刹那,三道目光,如同实质,自三座道宫中投射而来。
那目光中,无喜无悲,无嗔无怒,只有一种俯瞰万古、洞悉一切的淡漠与深邃。
目光所及,周围的道之海洋微微荡漾,仿佛整个三清境的力量,都随着这三道目光,压在了戚成崆身上。
压力,远超无色界,那是源自道之本源、宇宙秩序的天然排斥与审视。
“下界异数,逆乱天数,侵伐诸天,已犯弥天大罪。”
一个宏大、平静、仿佛天道纶音的声音,自玉虚宫中响起,是元始天尊。
“此刻回头,散尽修为,于麒麟崖下思过万载,或可保全真灵不灭。再进一步,形神俱灭,永堕归墟。”
“顺为凡,逆为仙。然汝之道,非顺非逆,是谓混沌,是谓吞噬,是谓悖逆天道根本。”
碧游宫中,灵宝天尊声音清越,却带着凌厉剑意。
“天道有序,不容混沌。今日,便替天行道,诛灭此獠。”
八景宫中,道德天尊未曾出声,但一股无为而治、却又涵盖万有的磅礴道韵弥漫开来,与元始之序、灵宝之杀,隐隐形成三才之势,将戚成崆彻底锁定。
三清虽道统有异,理念不同,但在面对戚成崆这足以动摇天道根本的异数时,立场却出奇一致。
戚成崆面对三清威压,神色不变,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回荡在道之海洋中:
“顺逆由心,道在己身。尔等所言之天道,不过旧序。本宫之道,乃开新天。阻我道者,便是旧序残渣,合该扫入归墟。”
“狂妄!”
灵宝天尊冷叱,碧游宫中,一道煌煌剑光骤然亮起!
那剑光非金非铁,乃是由最纯粹的截之大道所化,能斩断一切法则、因果、气运,剑出无悔,诛仙灭神!
剑光一出,整个道之海洋的杀戮、断绝法则随之沸腾,化为亿万细小剑气,随同主剑,朝着戚成崆绞杀而来!
正是其成名绝技,诛仙剑意!
虽非四剑齐出,但以此地之道源催动,威力远超想象。
与此同时,元始天尊手中三宝玉如意虚影浮现,轻轻一刷。
并无华丽光芒,但戚成崆周围的时间、空间、因果、命运等法则,瞬间被定义、梳理、规整,变得井井有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束缚与排斥,要将她从这片有序的天地中强行排挤出去,打落凡尘。
这是阐之大道,阐述天理,定义秩序。
道德天尊依旧未直接出手,但其无为道韵弥漫,与元始的秩序、灵宝的截杀完美融合,使得这片道之海洋仿佛拥有了生命与意志,对戚成崆的混沌与吞噬之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源自根源的压制与消磨。
仿佛天地万物,皆在排斥她。
三清联手,一出手便是大道本源的镇压与攻伐,毫无花哨,直指本质。
戚成崆瞳孔微缩。
她能感觉到,这次的压力,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三清的大道,已然触及此方宇宙的根本规则,他们的攻击,不仅仅是能量的对撞,更是道理的比拼,道之层面的压制。
她的万法归源道体,在这等本源大道的冲击下,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滞涩与艰难。
“来得好!本宫正缺此等道理之揍,砥砺吾道!”
她不退反进,将自身已然触摸大罗门槛的道行催发到极致,体表那沉寂的混沌光芒再次亮起,但此次不再仅仅是吞噬,而是开始疯狂演化、推演、模拟!
以混沌包容万法之基,尝试去解析、印证、乃至归源三清所展现的阐、截、无为大道!
她左手虚握,混沌气翻滚,演化出虚无之盾,硬撼灵宝天尊的诛仙剑意。
剑意斩在虚无之盾上,爆发出刺目的道则火花,虚无不断被截断,但又迅速从混沌中重生,戚成崆借此疯狂解析截之真意。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灵光凝聚,点向元始天尊刷来的三宝玉如意虚影。并非对抗其秩序,而是尝试以混沌的无序与包容,去融入其秩序,寻找秩序中的漏洞与定数之外,以点破面。
同时,她心神沉入道体最深处,沟通那已然蜕变到极致的血脉核心,释放出更加纯粹的、属于我道唯一、万法归源的本源意志,对抗道德天尊那涵盖万有、无为而治的道韵压制。
她要证明,她的道,亦是大道一种,不容无为消磨。
“轰!嗡!嗤!”
无声的碰撞,在道之海洋中掀起滔天巨浪。
法则对撞,道理湮灭,道源沸腾。
戚成崆身形剧震,道体上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道基开裂般的裂痕,淡金色的道血流淌。
三清的大道本源冲击,对她的伤害是根本性的。
但她眼神越发明亮,如同燃烧的星辰。
在承受这前所未有的道理之揍的同时,她的万法归源道体与血脉,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化、蜕变!
对阐、截、无为的理解飞速加深,自身的混沌大道越发圆融,那触摸到的大罗门槛,正在被一点点夯实、拓宽!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万年。
在这片道之海洋中,时间已然失去意义。
终于,戚成崆长啸一声,周身气势轰然一变!
体表的裂痕瞬间愈合,流出的道血倒卷而回。
她眼中混沌沉淀,化为一片清澈的、仿佛能倒映万道根源的明镜。
在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脚踏混沌、头顶星空、手握万法轮转虚影的、模糊的巨神法相!
法相气息,已然真正迈入了大罗之境!
虽然初入,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三清大道之上的、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混沌归源意味!
“原来如此。阐天序,截一线,无为治。皆在有之范畴,皆在道之内。”
戚成崆声音响起,带着明悟后的平静,“而本宫之道,混沌归源,乃有无之上,道之起源。尔等之道,可为资粮,却非终点。”
她不再被动承受,主动出击。
身后巨神法相与她合一,一拳递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携带着宇宙初开、万法诞生的磅礴伟力,拳锋所过之处,灵宝的诛仙剑意崩碎,元始的秩序锁链断裂,道德的无为道韵退散!
三清联手布下的大道压制,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开一道缺口!
“噗!”
三座道宫同时震动,玉虚、碧游、八景宫中,同时传出闷哼之声。
三清显然也未料到,对方竟能在他们的本源大道压制下,临阵突破,真正踏入大罗,且其道似乎对他们的道,有着某种层面的包容与超越!
“此子已成气候,不可力敌!”
元始天尊声音依旧平静,但已带上一丝凝重。
“大罗之境,混沌之道……此非天定,乃异数之极。”
道德天尊首次出声,带着叹息。
灵宝天尊沉默,碧游宫中剑意吞吐不定,似有不甘,但最终也未再出手。
戚成崆收拳而立,立于道之海洋中央,气息已然稳稳压过三清。
“本宫再问一次,臣服,或者,道消。”